崔宏畅也收敛了怒气,走上前,握住崔纵的肩,语气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笑意:“都饿了吧?王妈,赶紧去厨房说一声,让他们把刚炖好的汤端出来,再多加两个菜。”
向施琅跟着他们走进客厅,才发现客厅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就很名贵的油画,沙发是柔软的真皮材质,坐上去格外舒服。
可即使环境再舒适,他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崔统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几人围着餐桌坐下,保姆很快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崔纵喝了一口茶,看了眼对面空着的两个座位,随口问道:“哥呢?今天没在家吗?”
他说的是崔家长子崔绍。
话音刚落,就听见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像是春风拂过湖面,“不好意思,一直在楼上忙文件,没顾得上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向施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被另一个男人推着,慢慢走过来。
坐在轮椅上的人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高领衫,领口贴合着脖颈,显得格外干净,下身是一条米色阔腿裤,裤脚垂落在轮椅两侧,衬得他身形格外修长。
中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侧脸,眼神温和,一看就很有书卷气。
推轮椅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手指修长,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在意。
向施琅心里了然,这应该就是崔绍和他的丈夫边珹。
他之前也略有耳闻,崔绍虽然是omega,却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从小就学习各种知识和技能,是个全能型人才。
可就在他二十二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双腿瘫痪,再也站不起来,继承人的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一年后,边珹入赘崔家,成为了崔绍的丈夫。
可这对夫夫在外面并不被看好,不是因为边珹是赘婿,而是因为边珹是beta。
在这个alpha、beta、omega三足鼎立的社会里,beta和omega的组合很少见,怀孕率也很低,以至于两人已经三十来岁,也没有要上孩子。
崔宏畅原本略带严肃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起身迎上去,语气里满是疼惜。
“怎么不多歇会儿?文件哪有身体重要?要是累了,就别硬撑着。”
倪玉琲却只是抬了抬眼,手里的筷子在碗碟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没说话,甚至连目光都没往边珹身上落。
向施琅敏锐地注意到,她看边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边珹像是没察觉到倪玉琲的态度,依旧温柔地把轮椅推到餐桌旁,帮他把面前的餐具摆好,才轻声开口。
“刚把公司的季度报表整理完,不碍事,也不是什么重活。”
崔绍冲众人笑了笑,目光落在向施琅身上时,带着几分温和的打量,语气里满是亲切:“这位就是小向吧?常听小纵提起你,说你人很好,很照顾他。”
向施琅连忙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崔先生好,边先生好。”
“叫什么先生呢?”崔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见外,你跟小纵一样,叫我哥就行了,叫他边珹或者哥夫都可以。”
向施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叫了一声:“哥,哥夫好。”
边珹点了点头,朝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随即伸手帮崔绍夹了一块点心,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轻声提醒,“先吃点垫垫肚子,菜还得等一会上齐。”
崔绍拿起叉子,小口吃着点心,眼神里满是幸福。
向施琅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心里觉得暖暖的。
菜很快一道道端上桌,热气腾腾的汤煲掀开盖子时,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餐厅。
崔宏畅给崔绍夹了一筷子青菜,又转头问边珹:“最近公司的事情多不多?要是忙不过来,就跟我说一声,我让下面的人帮你分担点。”
“谢谢爸,不用了。”
边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公司的事情我能处理好,您放心吧。”
倪玉琲偶尔搭几句话,大多时候都在沉默地吃饭,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边珹,却没说什么。
崔统坐在角落,一直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再说话,也没抬头看任何人。
向施琅看着眼前这看似和睦,实则暗藏矛盾的一家人,心里有些感慨。
还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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