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阵一阵的痉挛让林枫几乎失去意识,连站立都极为艰难。
他以袖掩唇,干呕至极,肋骨皆痛,良久才勉强止住那股烦恶翻涌。
林枫满身冷汗,倚柱喘息,面白如纸,眼神黯淡,唇角因频频咬紧留下深痕。
灵萍一袭明青常服,步履匆匆,袖袍翻飞,如鹰击鹤掠,疾行入近我宅。
梅一与杏一亦不敢怠慢,紧随她身后。
灵萍踏入庭院的刹那,便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林枫瘦削如霜后残枝,衣衫略敞,鬓发凌乱,冷汗淋漓,脸上毫无血色,如同雪下瓷器,透出病态的薄光。
他一手扶着廊柱,另一手遮着唇,肩膀尚在轻颤,身形微弓,仿佛随时都会倾倒。
空气中隐隐可闻低沉痛苦的喘息,犹如烈风卷叶,凄厉刺耳。
灵萍骤然心惊,眸光一凝,瞬间几乎不能呼吸,疾步奔上前去,裙裾扫起一地尘灰。
“阿枫!”语带颤音,她已站至林枫身侧。
他听见灵萍的声音,却并未回头,只是身子微震,手下意识地握紧廊柱。
她焦急不堪,伸手去拉林枫的手臂,才触及他的肌肤,心头猛地一震。
“阿枫——你……你身上……怎么这般凉?”
灵萍心中翻起不祥之浪,脸色陡变,声音颤得厉害。
他手腕处,那一寸肌肤冷得惊人,仿佛雪中冻水,冰得沁骨。
林枫却像是被灼了一下,眉心微蹙,轻轻一挣,虽未完全推开她,却也刻意避让。
“陛下……”他嗓音低哑,语气极倦,又透出一丝极淡的讽意,“不陪着新纳的侍君……来臣府上做什么?”声音不高,话意却如刀锋,薄凉刺骨,直切心腑。
灵萍骤然一怔,脸色僵住,仿佛被他冷不丁打了一掌,眼底瞬间溢出难以名状的愕然与伤意。
“你……”她刚欲开口,却见林枫已缓缓转身,他竟不看自己一眼,径自向内踉跄而行,虚弱而决绝。
灵萍眼中涌起一阵雾气。
林枫步履踉跄,脚下虚浮,双肩微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像是随时可能跌倒,却又咬牙坚持。
他挺直身子,仿佛要用仅存的倔强撑起自己最后的尊严,背影却如此孤独而落寞。
灵萍心中越发焦急,欲再追上,脚步却又生生凝滞。
林枫勉强走出几步,只觉眼前光影斑驳,脚下浮虚如履薄冰。
他额上冷汗密布,唇角泛白,忽地身形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枫背对灵萍,像是拼尽力气才堪堪立稳,寒意由丹田蔓延全身,胸中却是一团郁热翻涌不止。
他脑中天旋地转,耳中嗡鸣如鼓,心头闷窒似压重石,胸口刺痛难忍,仿佛万根细针一同穿刺。
林枫眉眼失焦,额头冷汗簌簌而下,浑身止不住地发寒,小腹暗潮汹涌般一阵又一阵刺痛。
他紧咬牙关,右手死死攥着心口,指节泛白,胸中烦恶翻滚,喉咙发紧,气息都濒于断续。
可林枫仍撑着,倔强地不让自己倒下。
身后传来灵萍低低的、缓缓的话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像是压了太久太久的悲伤:“你真就……这般狠心?”
短短一句,轻飘飘地,却仿佛一记重锤,击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林枫猛地一震,心头“轰”地炸响,胸口骤然发紧,再也压不住那股翻腾的气血。
“呃……咳——呕……”
他陡然捂胸弓腰,剧烈干呕起来,喉间撕裂般震颤,一阵灼烧,可连日未曾好好进食,腹中空空如也,直呕得五脏六腑都在痉挛,却什么都吐不出。
林枫身子颤如抖筛,冷汗似雨,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灵萍的惊呼声也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他撑不住了。
刹那间,林枫身上一切支撑的气力尽数崩塌,仿佛被抽走骨架一般,身子软软地倾倒下去。
“阿枫——!”
灵萍心如刀割,大惊失色,急步冲上前,在他倒下的一瞬将林枫扶住,一手环住肩,一手托住腰,带着哭腔,声声唤道:“阿枫!阿枫——你怎么了……阿枫……你这是怎么了?!”
她将他揽在怀中,指尖刚触及林枫背脊,便觉他整个人冷得彻骨,仿佛浸在寒潭,身上衣袍已被冷汗湿透,也轻得不像话,胸膛竟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