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知道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朝着正站在一排新书架前，看似随意翻阅着一本书的纪倾寒走了过去。

“纪总。”夏芷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纪倾寒合上书，转过身。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让她冷峻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些。

她看着夏芷，目光平静。

“恭喜，项目很成功。”她的声音不高，带着她特有的清冷质感。

“谢谢纪总。”夏芷垂下眼睫，避开她的直视，公式化地回应，“也感谢倾夏资本晨曦计划的支持。”

“是你们自己的努力成果。”纪倾寒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夏芷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忽然问了一句，“最近……一切都好吗？”

这个问题，比公式化的恭喜更让夏芷心慌。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纪倾寒，对上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又立刻移开。

“挺好的，工作很顺利。”她含糊地回答，不想透露更多私人信息。

纪倾寒看着她明显回避的态度，眼底几不可查地黯了黯。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夏芷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煎熬的对话。

“那不打扰纪总了。”她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夏芷。”

纪倾寒忽然叫住了她的名字。

不是疏离的“夏小姐”，而是夏芷完整的名字。

夏芷的脚步顿住，心脏猛地一跳，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她。

纪倾寒看着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凤眼里，此刻竟翻涌着一种夏芷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是挣扎，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就在夏芷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话时，纪倾寒却只是极轻微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眼底翻涌的情绪迅速平息，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没什么，”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那排书架，语气重新变得清冷，“你去忙吧。”

转变如此之快，刚才那一声带着情绪的呼唤，仿佛只是夏芷的错觉。

夏芷怔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

她看着纪倾寒疏离的侧影，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角落。

纪倾寒站在原地，听着身后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出清晰的白色。

她刚才，差点就问出了口。

她想问，想问夏芷还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可是，看着夏芷那双写满疏离和自我保护的眼睛，那句话，纪倾寒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有些裂痕，或许真的无法弥补。

有些路，一旦分开，就再难回头。

落成典礼依旧热闹非凡，充满了欢声笑语。

只有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知道，刚刚在那排书架旁，发生了一场短暂却激烈的内心风暴。

但最终，却只是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某些悄然滋长的东西，和某些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语，都默默地，沉回了各自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