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侍男是既欢喜又担忧,做事更加轻手轻脚,眼神里充满了对新生命的期待与对我的紧张。
他们之间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对方的意思。在我身边伺候时,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走路更是垫着脚尖,生怕惊扰了我和腹中的“小祖宗”。
他们接手了所有贴身琐事,穿衣、梳头、净面,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青石甚至学着做了几种酸甜可口、能缓解我孕吐的小腌菜,竟意外地合我胃口,得了凤临月一个难得的赞许眼神。
他们是我沉闷养胎日子里最大的快乐。青石会偷偷告诉我,陛下又因为厨子做的点心不够酥软而发了好大的脾气;墨玉则会在我望着窗外发呆时,轻声讲述外面庭院里新开了什么花,飞来了什么鸟。他们对我腹中孩儿的好奇与期待,是那么纯粹而温暖。
我们所住的院落,所有门槛都被暂时拆除,地面铺上了厚厚的地毯,防止我绊倒或滑倒。窗户被检查了又检查,确保不会有“邪风”侵入。
所有外界消息都被严格筛选,任何可能引起情绪波动的事情都被隔绝在外。凤临月营造了一个绝对的、安全的真空环境,将我牢牢地护在其中。
我就这样被密不透风地爱意与担忧包裹着,每日在汤药、安胎膳、无数双关切的眼睛和小心翼翼的呵护中度过。身体依旧时常感到疲惫,孕吐也并未完全缓解,但抚摸着日渐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一天天成长的微弱动静,心中那份奇异的满足与宁静,却渐渐冲淡了身体的不适。
我知道自己依旧走在刀尖上,未来充满了未知的风险。但此刻,被这样极致地、甚至有些窒息地爱护着,为了这个意外而来、却已成为我心中柔软一角的孩子,我觉得,这一切或许都是值得的。凤临月偶尔凝视我腹部时,那复杂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期待,也让我觉得,这个决定,或许并不完全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