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扯太远,简单说吧,小林屠夫就是想跟薛若尘处朋友,结成道侣。可他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他不是什么世家子弟,没根没脚,也不是啥传说里的特殊体质,说白了,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底层修行者。虽说有间祖传的灵肉铺子算是个产业,可薛若尘、薛若霜姐妹俩,谁也没真把他瞧进眼里。
三个月后,薛若霜和远游归来的妹妹,站在了灵肉铺前,谈论着如今修行界的大好形势。倒不是故意杵在小林屠夫眼前显摆,实在是方圆几里地,只此一家卖灵肉的铺面。薛若尘归来,总得有点酒肉接风不是。
谁谁谁跟万剑宗大师兄距离近得只有百步,过后连衣服都舍不得洗。谁谁谁见了一位金丹期的高人,激动得当场背过气去。
薛若尘一边拿眼梢瞟着姐姐,一边从荷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画轴。那是在焚香谷前,她好不容易央求慈航静斋的嫡传弟子给画的实景。
画上,她和几个年轻修士姿态各异站在广场,身后云雾缭绕处,隐约矗立着一尊巨炉,仿佛倚天而立。日头明晃晃地照下来,石炉投下的阴影,几乎盖住了几人的眉眼。可即便这样,也没能折损薛若尘那双杏眼半分光彩,反倒衬得她愈发英气逼人。
小林屠夫看得心头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手起刀落,“嘭”的一声巨响,硬生生将一整个沙湖灵猪头劈成了两半,砧板都跟着跳了三跳。
薛若霜哪顾得上理会屠夫那点心思,对着妹妹的画轴,眼里满是羡慕:“真好看,赶明儿我也得找人画一张,得穿烟霞装的那种。”
小林屠夫趁机凑过脑袋,瓮声瓮气地说:“我介绍你们去墨韵阁吧,我有个邻居在那儿打杂。”
薛若尘这才算正眼瞧了屠夫林重一眼。其实以前来买灵肉时,她也是正眼看的,都是这一片的修士,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认识谁啊。
可那会儿,她还没走出过流云宗的山门,没见过外面那么大的世面,没接触过各门各派那么多青年才俊。她那对杏眼,那时瞧着也没现在这般凛冽,如今倒像是故意瞪圆了,显出几分不容置喙的气势。
“他叫霍大年,长得……挺特别的,一眼就能认出来。”小林屠夫腆着脸继续推销他的邻居。
霍大年,这名字乍一听有点随意,像爹妈没怎么上心。其实不然,也是有讲究的。他出生那天,正赶上道祖踏破虚空、成圣证道的纪念日。为了沾点这日子的仙气儿和彩头,他爹才给起了这么个听着挺接地气,实则寄托了念想的名字。
霍大年是仙灵市场沿线,所有街铺里公认的头号俊后生。据说他家祖上,掺了一星半点东胜神州的血脉,所以生得鼻梁格外挺直,下巴线条利落,看人时眼神总有点迷迷蒙蒙的,捉摸不定。后来大伙儿见识广了,才有人咂摸出味儿来,说他那长相,隐约有点像九重天上那位清冷孤高的东华帝君,这才算找了个差不多的比喻。
毕竟都是修行的人,哪怕只是底层挣扎的低阶修士,也不好把心思摆得太明,太过直白。更多的是偷偷放在心里惦着。倒是有不少女修由此觉得,带点东胜神州的血脉,果然是不一样。这,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