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发我我也要告发你,蹲大牢也要拉着你一块儿,你长我几岁,说不定还要多蹲几年。”
那少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仰着头对姜潼说道,挑衅意味十足。
“嘿,你这小屁孩儿还来劲了是吧。”
姜潼揪起他的衣领就把人提起来,按在墙上,少年急头白脸,双腿乱晃。
姜潼升了音调,道。
“想让我放你下来就老实交代,来这里干什么来了!”
“我告诉你,就不准送我去官府了。”
“自然。”
两人达成共识,姜潼放他下来。
“我叫卜奕。占卜的卜,博弈的奕。是西陵第一神偷手,这王府里值钱东西可不少,自然少不了我啊,本想着找到点值钱的东西就溜,没想到——”
卜奕谈笑间还插着手,时不时用手摸摸自己下巴处并不存在的胡子。
“今日诸事不顺,下回出门前得记得看黄历。”
姜潼嗤笑,呛他一口。
“第一神偷?怕不是自封的吧”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早就被查抄了?”
“那谁知道会被抄的这么干净,一个字儿也不给我留。”
卜奕小声嘟囔着,又给自己找补。
“江湖儿郎,心胸开阔可容山河,不同你一般见识。”
“西陵第一神偷手,我听说江湖人士都见多识广,那你肯定知道这王府的来历吧。”
“你想套我的话?我可不是傻子,这样吧,一个字一两银,如何?”
姜潼一瞬间笑容尽失,又强撑着挂回。
“不是说,江湖儿郎最爱路见不平伸出援手么?”
卜奕一套又一套。
“江湖儿郎也要吃饭啊,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给不起就别打听。”
姜潼忍无可忍,卡巴一声,右手捏住两颊撬开卜奕的嘴,威胁他道:
“你只有一两银,再不说这条命也别要了。”
卜奕不敢再兜圈子,点了点头。
姜潼松手。
“这里是前西陵王姜戎玉的府邸,前不久,他在宣城一战中要反,却不料死在战场上,姜家因为他的谋逆之罪本该满门抄斩,圣上念及姜戎玉生前的赫赫战功以仁厚之名赦了姜家人的死罪。
前不久官兵来抄家,除去值钱财物外,府里已经空无一人。
大家都说是谋反不成,姜戎玉唯一的女儿姜潼带着全府逃跑了。
这个姜潼后来还是被圣上的承影卫抓到,定的流放罪,却在狱中暴毙而亡。”
卜奕说完后,却见姜潼眼底阴郁。
卜奕愣住了:
这人虽从没对自己好脸色过,再怎么生气也未有过这般眸光,像一汪清泉被撒进一砚墨。
继续解释道:
“这些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但我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至于真不真的我不敢保证。”
良久,姜潼开口。
“姜戎玉的尸身呢?他可还有亲朋旧友替他收拾?”
卜奕正色道。
“一月前,那副尸身还在西陵城墙挂着,听人说挂了有足足三日。
还是酷暑天,尸臭味能飘到十里开外。
后来第四日清晨,尸身就不见了。
想是姜家还有什么旧友亲朋把尸体取下来了也说不定。”
“威武一生的大将军竟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世事无常。”
卜奕见姜潼背过身后久久未吭声,细声问询道:
“女侠?你为何对姜家的事如此上心?”
姜潼听完后胃中翻涌,小臂按在腹前,五指嵌进掌心,另一只手扶住桌面。
外头的雨才停一会儿又开始下,良久,她将一两银放在案前。
“多谢。”
道声谢后,重新带着斗篷走出门外。
卜奕突然喊住她。
“女侠!你收徒弟么?”
见她顿步接着说。
“你武功这么高强能不能教教我,你若肯教我,我日后偷到的钱分你一半。”
姜潼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书房,她或许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时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