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潼七岁那年,沈婉宁染了痨病后,院子里再没有听见过萧声。
今夕是何年?姜潼不禁在心中发问。
掌心传来的温度明明令她上瘾,却也在灼烧她的心。
“娘。”姜潼从喉间挤出这个字。
“娘的潼潼都长这么大了。”
沈婉宁何时认出了她,明明她走时她才十岁啊。
不敢祈求的却有了回应,姜潼抽出手紧紧抱住沈婉宁,头埋在她胸前闷闷得发出声。
“娘,女儿好想您,好想好想。您是真的吧,是真的吧。”
沈婉宁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而后松开,姜潼不肯放,生怕她也像刚刚那幕一样消失,抓得紧就不会弄丢,她这样想。
沈婉宁抚上她的后颈捏了捏,令她抬头。
“娘也想潼潼。娘怎么会有假?”
姜潼咬紧下唇,直到泛了白才松嘴。
“娘,我真的好疼,身上疼,心更疼,我不要再回去,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一家人要团聚啊。”
沈婉宁摇了摇头,替她拢了拢额间的碎发,姜潼依旧攥住她抬起的手腕,又将自己的脸颊放在母亲手里蹭了又蹭,泪珠连着缝隙被晕开。
“不要。”
姜潼哀声祈求道。
“娘只能送你到这里,你该赶路了,承泽。”
掌心落了空,姜潼又抓不住她了,又要眼睁睁看她走远。
姜潼拼了命嘶喊,沈婉宁头也不回,一点点消失在梨花树下。
“娘!”
“别丢下我!”
“坏了,她怕是烧糊涂了。”
一女子皱着眉,言语间不停的替姜潼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又将脸帕洗净一遍拧干后搭在盆沿后起身打开门看了看火上的药。
“这药怎么还没煎好?”
再一回头往床上望时,竟发现她睁了眼,巧娟使劲揉揉眼又睁大了几分,慢慢走到床边怕她再受了惊影响病情。
同她对视片刻后又挪开,话说自己照顾了她这么久,倒也算得上熟,可就这么平白无故醒了倒还有些不自在。
巧娟率先开口,“姑娘,你可有哪里不适?”
姜潼脑子还乱着,先是上天下地,怎么又躺到了旁人家里,鬼使神差蹦出一句:
“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