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潼沉默,裘争知道她听进去了,他走错一步眼下很快重回正轨,心中轻快。
重新带上头盔,最后留下一句话:
“放了她,我们走。”
“啊!”
姜戎玉已经静默太久,就在裘争调转马头折返时,他用尽最后力气挣开束缚,笼中困兽冲破枷锁,向着姜潼的方向横冲直撞,扫开她身侧的束缚。
只一瞬,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慈态,仿佛眼前的她还是那个被自己捧在手心里咿咿呀呀的小娃娃。
姜戎玉眼里含泪,面中带笑,他想抚过姜潼错愕的脸,可来不及了。
“走——”姜戎玉握住剑刃,全身一抖,僵住,浊血从腹部嘴边喷涌出,夹杂着几个字含糊不清,“好好活着。”
剑身被染红大半,他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父亲!”
姜潼声嘶力竭。
姜戎玉最后一次拼了命想替女儿挣条生路回来。
若不是他和姜家,姜潼本可以不必冒险上京,可她真如自己先前猜想般做了。
姜戎玉有自责,早知会如此,他就不会整日教她忠孝仁德,她今日会自私到不管不顾逃亡的可能性是不是便大一分,逃到承影卫追不到的地方,她活下去的可能也大一分。
可他却又欣慰,这才是他的潼潼,他和沈婉宁教出来的好承泽。
最后只剩不舍凝成泪汇在眼眶,只差最后瞑目便坠进泥里。
下辈子,他要舍下一身忠义骨,只做沈婉宁一个人的萧郎,做姜潼脚下的臂膀,带她们历千山,看万水。
这辈子唯一能做的,只剩把裘争用自己铸成的锁斩断,还姜潼自由,樊笼破,若能过活今晚,天高地广任尔游。
“裘争!我要你的命!”
姜潼的裂曦剑倏地被甩出去,偏了几寸,刺惊了马,马背上的裘争摔了个踉跄,身旁的几个士兵忙的去扶。
姜潼接着拾起剑打算再来一次。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她!”
身后刺客剑落在姜潼背上的前一秒,被飞来的箭矢从侧面打落。赵立勒马停在两拨人中间,马蹄踢踏几步后稳稳站住。
“我乃承影卫同知赵立,奉圣上密旨带西陵王之女姜潼回京问讯,何人胆敢造次!”
赵立一扫局势,混乱不堪。
“姜潼何在!”
他拿出腰牌,朝着姜潼的方向问道。
姜潼松了手,剑锋破开硬土没立主又哐当倒下,脸上布满死寂。
“我跟你回去。”
朝着姜戎玉走两步后停住转头在裘争身上凝住。
“裘争,这血仇我一定会报,今日我父亲所受之罪我要你千百倍偿还。即便当了地狱恶鬼,也会来向你索命,让你余生不得安宁,且等着。”
姜潼替父亲瞑目,一滴泪掉在他的脸侧又混着姜戎玉的滚成了血泪一起砸进泥里。
风停了,月也早已被黑云淹没,闪电闪过引着几声雷炸开,雨如瀑下,没有任何征兆可言。
姜潼随承影卫一行愈走愈远,被团团雨纱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