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淞原失笑看着他,看见他垂下的睫毛,和黑色衣袖滑落间露出的手腕。
穿的睡衣是他的,拖鞋是他的,猫也是他的,简宁现在,从头到尾都被带着他气息的东西包裹着。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徐淞原视线笼罩着人,只觉全身每一寸地方都充盈着某种莫名情绪,异常满足,微酸气泡从底部往上升起,越来越大,嘭一声破裂。
水开了。
徐淞原回神,转身揭开锅盖,将面条下到小锅里,跟简宁说:“去客厅坐会儿吧,快好了。”
简宁没听他的话,反而抱着猫走进厨房,离着两步距离,脑袋和咸蛋黄神同步,一起凑近看向小锅。
番茄提前炒出了色,汤汁浓郁,翻滚出一股特殊风味。
“好香。”
徐淞原用筷子搅拌了一下:“用了普罗旺斯和绿宝石两种番茄,味道会更有层次一点。”
“你好像很会做饭。”简宁说。
“还可以?”徐淞原轻笑说,“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喜欢研究点吃的。看各种食材慢慢变成食物的过程,会让我觉得放松。”
赛场上太过紧张,平日里就格外偏爱慢节奏的东西。
简宁闻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他话里描绘的生活场景。
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又或是落日余晖的傍晚,光晕将厨房染成暖色调,高大身影不紧不慢穿梭忙碌,修长手指会将食材切成整齐的形状,锅里咕噜噜沸腾出热气,烤箱叮一声跳转,香气弥漫整个空间,地上,咸蛋黄悠悠跑过,留下一道橘色身影……这是他没见过的,徐淞原的另一面。
其他人呢,其他人是否见过这样的徐淞原?
“你以前谈过几次恋爱?”简宁突然开口。
“嗯?”徐淞原一愣,转头看向他,不明所以,“我没有谈过。”
简宁又问:“那以后呢?”
等他们这段四不像的关系结束后,徐淞原又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也会无限迁就他的所有脾气,跨越千里给人惊喜,带人回家做饭给他吃吗?
“以后?”徐淞原满脸不解,“简宁,我不是已经在和你谈恋爱了吗?”
为什么会问以后?
他眼里的疑惑满到快要溢出,好像真的从未想过这段关系会有结束的那天,哪怕它开始得像个玩笑,哪怕他们从未说过喜欢。
简宁眼里过家家一样的恋爱关系,在徐淞原眼里,却认真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认真得简宁突然不敢去承受。
良久,简宁低声呢喃:“我们真的在谈恋爱?”
像是疑问,更像是在确认。
真的要谈恋爱吗?自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开始一段亲密关系吗?
黑白分明的杏眼里带着莫名空洞和茫然,看得徐淞原心里一揪。
徐淞原放下筷子,靠近,抬手触碰他的额头:“怎么了简宁,我们是在谈恋爱啊。”
简宁静静看着他,良久,才哑声笑了笑:“是吗?”
徐淞原语气肯定:“是。”
“可我觉得,”简宁轻声说,“我们的恋爱,和其他人比起来好像缺了点什么东西。”
“缺了什……”徐淞原话到一半,忽然噤声,没有勇气再接着往下问了。
他知道。
他知道缺了什么。
简宁缓慢凑近,睡衣布料逐渐和羊绒衫相互接触,体温传递:“怎么不继续问,你不想知道吗?”
“……”
他虽穿着徐淞原的睡衣,可身上一直带的玫瑰葡萄香味却没有消失,这个味道,每一次靠近,都让徐淞原心慌意乱。
这次也不例外。
简宁说:“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
随着白皙下颌轻轻抬起,两道气息开始融合,唇与唇离得很近,暖烘烘的热意从鼻尖开始,爬过唇珠,撞上另一道气息,痴缠着,在唇缝之间来回萦绕。
徐淞原浑身绷得极紧,呼吸都不敢用力,等待着即将来临的陌生触感,可像是凌迟一般,最后这毫厘之间的距离迟迟没能消失。
几个呼吸后,简宁往旁边侧开了一点,远离,徐淞原缓慢松气——
下一秒,温热瞬间堵住他的唇。
!!!
唇肉压着唇肉,带着力度,湿润而柔软,唇瓣上的纹路都严丝合缝,互相摩擦,细小电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后脑勺,又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激起一片麻意。这一刻,外界所有声音全部消失殆尽,只能感知到血液快速流动,心脏缩小膨大,耳膜鼓动发出尖锐嗡鸣。
简宁的呼吸,简宁的温度,简宁的气味……全都是,全部都是简宁。
大脑失去了控制,徐淞原手掌不自觉按上纤细的腰,一寸一寸,不断收紧。
“喵呜!”
咸蛋黄受到挤压,挣扎着跳下地面,从越来越狭小的空间里逃脱。
动静唤醒两人混沌的神志。
徐淞原睁眼,恰好撞进近在咫尺的杏眼,他瞳孔一缩,抖着手握住简宁的肩膀,稍稍用力,和人拉开一小段距离。
唇齿间唾液不舍牵连在一起,随着他后退的动作,越拉越长,断裂,弹回简宁泛红的唇角。
简宁似有所感,伸出舌尖舔去。
轰!
徐淞原耳根瞬间起火,滚着喉结,偏头不敢再看。太过了,浑身仍残留着各种各样不良反应,这样的接触,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可他主动结束这个吻,该给简宁一个解释的。
他喘了一口气,回头,低声说:“抱歉简宁,我不是反感……我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
简宁歪了下头,摸着被咬得没有知觉的唇,“可你刚才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舌头吞下去。”
徐淞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