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语气带着一种事件发展超出预料的奇妙。
“……嗯。”
“噢……那在一起的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
半张脸被颜色很深的手掌遮住,浅色的唇就尤为明显,徐淞原红着耳根,视线下垂,目光正好落在那片柔软上,停留一秒,又烫到一般,快速移开了视线。
“我不知道。”
他没谈过恋爱,猜不到,也不敢猜。
嗓音如实反馈主人的情绪,即使视线看不见,也能清晰知道徐淞原的一系列表现。
简老师弯了唇,悄悄公布答案:“你应该给我一个拥抱。”
如果简宁能看到,便能发现徐淞原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别的什么……
或许是免疫力有所提高,这一次徐淞原没有太难为情,上前一步,右手绕过简宁,左手也随之放下,在简宁背后错开位置,一上一下按在单薄的背脊上,轻易将人完全拢进怀里。
一个十足亲密的,挤不进一丝空气的拥抱。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拥抱,可这一刻的感觉却和以往截然不同,或许是两颗心脏的距离靠得更近了,连带着躯体也跟着紧密。
15厘米的身高差,让简宁的脸颊刚好处在徐淞原肩窝处,他微微侧过头,鼻尖正好抵上喉结下方的凹陷,而下面承托着鼻尖的,是徐淞原的“第二喉结”。
简宁上过解剖课,知道这是环状软骨弓,课上坐在他后面的两位男同学还互相比较过大小,嘀嘀咕咕说这个这个位置的发达程度跟某种能力互相关联。当然,简宁知道他们完全是在扯淡。
他垂眸,看了一眼徐淞原的环状软骨。
不过话又说回来……
咕噜。
腹部传来的声响打断简宁即将过线的思绪。
简宁:“……”
白天在山上就啃了一个面包,回程又是摔跤又是“告白”的,饥饿感早就被他遗忘在脑后,这会儿终于不合时宜地姗姗来迟。
而他的胃部此时正紧贴在某人比较微妙的位置,胃壁因饥饿而收缩,带起的动静很轻易就被拥抱他的人感知到了。
徐淞原松开简宁,低头看着他:“饿了?想吃什么,我去校门口买。”
时间已过夜晚十二点,食堂和宿舍楼下的便利店早就停止营业,最近能买到食物的地方就是校门口了。
简宁轻轻摇头:“别跑了,我抽屉里有面包,凑合一下就行。”
杏园地处学校中间位置,除了上课近些,去哪儿都远。
徐淞原想说他脚程快,过去用不了多久,余光却忽地瞥见什么,咽下了原本的话,改口说:“那你……吃不吃蛋糕?”
简宁疑惑歪头,哪来的蛋糕。
然后就见徐淞原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背后位置,简宁随着他看过去,目光终点落在自己桌面的白色方盒上。
?
意识到什么,简宁转回视线看向徐淞原,用眼神询问他,是我想的那样吗?可能吗?
在他的目光下,徐淞原确定地点点头,随即走到他桌前,打开方盒盖子,小心托起里面的蛋糕,侧身看向他。
“你的生日蛋糕。”徐淞原说,“虽然有点晚了,但可以用来填饱肚子。”
“……”
杏眼和他对视着,缓慢眨动了一下,简宁低头,看向被大手捧着而显得十分袖珍的蛋糕,约莫六寸大小,圆形糕体被白色奶油包裹,周边点缀着粒粒剥了皮的、晶莹剔透的葡萄,蛋糕表面还用紫色奶油写着几个字:祝简宁天天开心。
谁的生日蛋糕?简宁的。
谁送简宁的生日蛋糕?徐淞原。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雪地里突如其来的电话,“提前结束”的集训,如此种种,根本不是徐淞原口中所说的突然想起,而是他蓄谋已久的计划。
可在徐淞原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们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
是仅仅认识不足三个月的朋友,或者更为恰当的表述是,室友。
徐淞原在想什么?在训练密集的集训周,跨越四个省份一千多公里,就为了赶回来给一个室友过生日……
简宁这双眼睛看过很多人,好的坏的,坦诚的虚伪的,他都能透过皮肉读懂最真实的底色。
可他读不懂徐淞原。
徐淞原看起来最容易懂,可简宁总是在他这里做出错误答案。
简宁抬起眼皮:“集训真的结束了吗?”
“……啊。”某人视线闪烁,言语含糊。
简宁:“什么时候走。”
不是疑问句。
没法继续装下去了,徐淞原只能如实交代:“……明天一早的高铁。”
集训地点在霅溪市国际红土网球中心,燕城过去没有直飞,转机会耽误很久,而高铁从燕城南站到霅溪,只要五个半小时。
简宁无声叹气,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咳。”徐淞原清了清嗓子,揭过这个话题,“吃蛋糕吧。”
简宁轻轻点头。
虽是过了时间,徐淞原仍按照流程插好了蜡烛,点燃,将蛋糕小心护着托到简宁面前。
“许愿个吧小寿星。”
火光跳跃中,简宁望进徐淞原的眼,笑了下,闭上双眸。这个愿望是长是短均无人知晓,没有人分神去计算时间,小寿星睁开眼,将蜡烛吹灭。
一股轻微烧焦味儿散去,简宁视线对上徐淞原:“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徐淞原耳根发热,喉结上下滑动,笨拙道:“祝简宁生日快乐。”
简宁摇头:“已经过了十二点。”
徐淞原一愣,看见那双杏眼漾出笑意。
“是祝我们在一起快乐,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