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处御赐的院落,天色已然大亮。折腾了一夜,兄弟三人都有些疲惫,但精神却紧绷着,毫无睡意。下人们准备好了早饭,皆是精致菜肴,但三人食不知味,草草用了几口便撤了下去。
关紧房门,隔绝了外界可能存在的窥探。张浩宗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大哥,四哥,那‘叛徒’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就成叛徒了?”他脸上满是愤懑和不平,“咱们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鬼四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看向张锦凤,显然也在等一个解释。昨夜宫中应对,张锦凤并未深谈此事。
张锦凤沉默片刻,手指缓缓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仿佛要从那点暖意中汲取一丝安定。“老四追踪那黑影,确认其路数与我们同源。宫中俘虏又听到‘叛徒’二字……”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位兄弟,“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们,以及那个幕后之人,或者说他所属的势力,原本应是同路人。我们所要做的事——阻止那所谓的‘大业’,在他们看来,便是背叛。”
“同路人?”张浩宗瞪大了眼睛,“咱们不是一直就咱们四个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些‘同路’?还一个个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
鬼四沉吟道:“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来历,可能并非孤例。或许,我们只是……某个群体中的一部分?而这个群体内部,因为对这‘大业’的态度不同,分裂了?”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张锦凤点头,“我们失去了大部分过往的记忆,只模糊记得使命和佛珠。而对方,显然保留着更多记忆,或者,至少有着更明确的组织和目的。他们视坚守原本使命的我们为叛徒,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他们所谓的‘大业’,绝非正道。”
张浩宗听得有些头晕,但也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那些家伙是坏蛋,咱们是好的,所以他们才骂咱们是叛徒?”
“可以这么理解。”张锦凤微微颔首,“但情况可能更复杂。我们对自己的过去知之甚少,这很被动。必须尽快找回佛珠,这不仅是为了阻止他们,或许,佛珠本身也隐藏着解开我们身世之谜的钥匙。”
鬼四接口道:“不错。当务之急,还是佛珠。华家是一条明线,但经过昨夜,他们必然更加警惕。那个茶摊老头,或许是个突破口。”
提到茶摊老头,张锦凤眼神微动:“我总觉得此人非同一般。他知晓宫中事,暗中相助小皇帝,却又非皇帝直属。他那个茶摊,看似普通,内里恐怕另有乾坤。老四,你之前去查探,可有什么特别发现?”
鬼四闻言,下意识又想去摸怀里,这次他忍住了,但眼神闪烁了一下。张锦凤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异常。
“老四?”
鬼四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打开油布,里面并非他之前掩饰的杂物,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沉黯的木牌。木牌材质非金非铁,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极其繁复奇异的纹路,那纹路既像云水漩涡,又似某种从未见过的星图,中央隐隐有一个模糊的、即将触及却又未能完全连接的凹痕,形状竟与那佛珠有几分神似。
“这是……”张浩宗好奇地凑过来。
“我当日追踪那疑似同源的神秘人未果,返回途中,心中烦闷,便在城门口那茶摊坐了坐。”鬼四解释道,“那老头给我斟茶时,手法看似寻常,但这木牌却从他袖中滑落,恰好掉在我脚边。我拾起还他,他接过时深深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物归原主,时机未至。’随后便如寻常老翁般,再无异状。”
张锦凤接过木牌,仔细端详。那纹路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吸引力,看得久了,竟觉得心神都有些恍惚。“物归原主?”他喃喃道,“他认得这木牌?还是……认得我们?”
鬼四摇头:“他不肯再多言。但我感觉,他是有意将此物‘遗落’给我。这木牌上的纹路,我从未见过,但握着它时,体内气息流转似乎顺畅了一丝,极为微妙。”
张锦凤将木牌递给张浩宗,张浩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除了觉得木头挺结实,纹路好看,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