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你就这么喜欢这个陈总?”
他对陈总有偏见,表达情绪的办法也很直接。
“我刚才去找姜行光,跟陈总一点事没有,结果见他第一面,他就骂我是问题儿童。”
“喜欢?”
店主刚想解释什么叫赞助商,什么又叫恩人。
再听到照碌后边的话,意识到自己误解了照碌的本意,他便附和道:“是他不对……照碌很好。等我晚上回去了……说说他。”
像是打定了给照碌出气的主意。
“你说晚上回去?”
照碌揉着一撮头发,没听明白。
“我们住一块。”
话一出口,店主对上了照碌震惊的目光,随即补充道:“他是我的房东。”
提起“住一块”,照碌立即联想到了他和姜行光那种关系。
“所以你们晚上睡一张床?”
店主没预料到照碌会这么问,顿了一会才回道:“还没有。”
急于跟照碌说清事实,本来说话不利索的店主拿手比划着,连着吐出来好几个句子:“我和陈总,就只是租客和房东,没有别的关系,你别误会了。”
其实没误会。
照碌到现在都觉得店主和陈总的关系就他和姜行光一样。就算没睡在一块,但这城里少说有成百上千个房东,能拿“各家有各家的日子”来解释。
所以他很不理解店主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好。”
但他收住了好奇心,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照碌怕自己再追问下去,店主被逼急了,能口齿伶俐地骂他一两个小时。
这对店主,对他,都是一种折磨。
嘟嘟。
突兀的声音响起。
照碌和店主一致转头看向店外。
陈总在按响喇叭后就下了车,靠在车门边上遥望花店。
照碌往后躲闪,没见陈总的视线跟过来,也就确定了陈总要找的人是店主。
“你房东这是来接你回去了?”
店主无言,只是一味地收拾台面,又将一旁的扫帚递给照碌。
照碌心里明了三分,帮着店主给花店打扫了一遍。
收拾完花店,店主抱起奶油,隔着车窗送进了车内。
“照碌,你要早点回去。”
店主同照碌作了道别,坐上了副驾驶位。
“好。”
照碌挥着手,目送那辆车远去。
直到再也不见车尾灯了,他靠到花店门前,先是扫了一眼屋内寂静的景象,再蹲坐下来,仰头望着天。
好消息是月尖从云后冒了出来,让天上的景象不至于全是乌黑一片。
坏消息是那轮月弯会让照碌想起姜行光,再下意识地望向两旁,因没见到该见到的人而情绪愈发低落。
“怎么又只剩我一个了。”
照碌将头埋进了胳膊里,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
他记起姜行光说过以后要出差,会“消失”几天,这意味着照碌要重新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前几个晚上,甚至几个小时前,他都不会觉得这事有多难。
可在看见店主被陈总接走后,他像是找到了一个范例,会拿他和姜行光的关系去比较,再因一些差距而心底生出嫉妒。
姜行光都还没来接过他。
照碌想和姜行光多待一会。
一些本不该出现的情绪占据了照碌的大半心思,害得他呛出了几滴泪。
“(脏话),还下雨了。”
照碌不以为意地抹去眼角的泪花,顶着朦胧的泪眼继续瞻望高悬的明月。
眼睛的余光被折射出点点光斑,再在光晕流转间构建出一整个人影。
“下雨了吗?”
姜行光举起手上的折叠伞,似要打开。
“没,没下雨。”
照碌按住了姜行光的手腕,将折叠伞推了回去。
他顺势打量着姜行光,没觉得有多惊讶,就像潜意识里认为姜行光早晚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才来。”
照碌憋了不少负面情绪,在真见到姜行光的那刻能发泄出来的就这么一点。
“陈总他可是很早来了。”
“陈总毕竟开了车,到这肯定比我快。”
姜行光早就找好了借口。
再注意到照碌眼睑处的泪痕,他眸光闪动,又改口道:“是陈总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才从公司过来,所以比他到得慢。”
照碌破涕为笑。
“我就说你没那么好心。”
他可以从姜行光身上的整洁西装判断出对方刚出公司不久,除此之外的情况只能等姜行光主动告诉他。
好在姜行光说了实话。
姜行光意外地有些拘谨,听着照碌笑了好一会,才询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是。还有,”
照碌率先跑了起来,等到将姜行光甩开了一段距离,他猛地回头,朝身后用力喊道:
“下次记得早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