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占卜出来的结果,也不应该是注定的。
可问题是,他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分到玉珍珍所在的那个班级?
方南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直接出手去帮助玉珍珍的,除非是方南寻自己出事。在迟疑一秒两秒后,方南寻选择面无表情地也假装自己有中性笔掉下去,成功吸引了秦子瑞的注意,紧接着,他从善如流地任由秦子瑞将它捡起来,把美工刀抽出了鞘,在半空随意挥舞时把自己的手指划伤。
血顺着伤口一滴一滴地掉了下去,殷红得像有花绽放,把秦子瑞看得傻了眼,慌忙把美工刀甩了出去。
他虽然是想弄死人的,但他不想让人见血。
“我草秦子瑞,你丫出息啊,你居然把我们的第一给弄伤了!”坐后座的男生大叫一声,把班中人的注意吸引了过来,“秦子瑞,我看到了,就是你刚拿了美工刀的,我座位还没有坐热呢,你就霸凌同学了!”
秦子瑞闻言眼色一沉,冷脸道:“郭宇,你胡说什么,我只是给他递落在地上的刀而已。而且他是我同桌,我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伤他?”
郭宇顿时神情就激动起来,大声地道:“还能是因为什么,你每天神神叨叨的,到了晚自习回来就有酒味,嘴里念的,不就是那个黄锦吗?什么黄锦不知道,她肯定已经死了,你因为个死人,你莫名其妙地……”
秦子瑞本想把美工刀捡起来对郭宇捅刀的,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这刀用在这个大咧咧的人身上有些可惜,于是笑得阴险,便把美工刀锐利的刀锋对准了方南寻的右手,直直地插了下去。
顿时,鲜血顺着刀插着的地方喷着血。
“哥,你满意了吗?我把他们心中的怨念情绪全激发出来了。”方南夏的声音冷冷地从连接里传了过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一定想转到玉珍珍那个班。为了你那个荒谬的念想,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再把你们分开了,一旦分开,就会出事,山神里面有知道的,肯定也不会饶过秦子瑞他们。昨天我找你是冲动了点,导致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了……妈妈知道你受伤了,晚上一定会拉点关系来找秦子瑞的事,他……”
方南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让美工刀插的地方变深了一些。
“他肯定会受到人类的刑罚的。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再自找罪受了。”
方南夏不情不愿地道:“神都是不会受伤的,虽然你用法术把躯体变成了人类的躯体,受到伤害会照常流血,会有痛觉,不过实际上对身体是没有什么伤害的,也就是法术退化一点而已。如果你是单纯想让那个人类女孩心疼的,我真的没什么别的能说的了。齐枝要知道了……”
“我就知道麻烦事情总是接连着来的。”
一道声音打断了未说完的话,“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包括你的转班也会如愿,只是就你这个手上包完了也得休养,要换成了平常普通的人类,挨了这么一遭,右手是肯定会报废的。怎么,我说,你是打算报考残疾人院校了吗?”
方南寻却道:“你那天化形学生,应该没有用附近学校女生的样子吧。”
齐枝气极反笑,“我没那么笨的,方南寻。只是你离开去医院必然是需要疗养请假一段时间的,那个人类女孩要托付给谁来照顾?你不会让我变成小女孩过去吧?”
方南寻慢慢地,缓缓道:“不是,我是想让你做通方南夏的工作的。”
“什么?我就知道会这样。”齐枝一听就觉得这事更没谱了,“你是在人类世界过久了,脑子也跟着降智了吧,方南夏怎么可能会接你这种单子?他自己身体也不是很好,你这当哥哥的,自己心里也知道吧。”
方南寻难得地轻轻叹了口气,“那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方南寻,你可真是会为难人。
他想,可是他觉得,在这样的时候,玉珍珍是更需要被守护的。
“我已经收到入学通知书了。”方南寻语调听着很别扭,“我没经过爸妈的批准,是直接转过来的,而且用的也是你弟弟的身份。等张琳走了,我就是她的新同桌,你放心去医院,最好治一治你那个反噬。”
方南寻道:“跟着章程走,我等会儿会带着美工刀去一趟办公室,你们在我不在的时间看看有没有办法,帮着照顾一下她。”
齐枝很是无奈,道:“那美工刀也挺无辜的,你做这些就是吸引你弟弟的注意,然后牵个线拉船上为你做事。那小女孩的记忆我到现在也不敢去读,不过我猜了一下,方南夏应该在做这个选择前,就大着胆子把她的记忆给读完了,所以在昨天才会选择去救一下她。”
方南夏微微咳嗽了一声,脸还是病恹恹的,“转学对我来说是没什么的,爸爸妈妈也不会在那些人类面前对我发脾气,不过我们原先走这趟是为了陪你的,现在倒好,又要多一个学霸和你平起平坐地作伴,我不是很适应。玉珍珍,确实,可怜。”
他在说到可怜时,好像字斟句酌,半天憋出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接下来会不留余力地守护她了。
方南寻到底放了心,道:“好,那麻烦你了。”
山神这样的生物,都是善良的,没有一个山神是会作恶的。
他们一旦做了亏心事和坏事,就会沾染上一种名为堕尘的物质,然后在三日之内逝去。
至少他们目前做的,仅仅是想留住一个活生生的,会蹦会跳的人而已。
“容我说句难听的,我真不觉得那个女孩可以活很长。”齐枝突然出了声,“在一个人的身上,山内有灵性的妖精都可以看到千百种可能,无论是功成名就,还是身上发生什么别的惊喜,全部可以看得出来。可在你带她来我客栈借宿的那个晚上,他们都是摇头的,或许她作为误闯者被他们吃掉会更好,那种不幸的气息,实在是不太适宜你长期留下来。或许你去医院疗养也是个契机,至少得把那道反噬给破除了。”
“我不敢连接你的心声,太过彻底地连接真是恐怖。”他继续道,“方南夏,我也得和你说几句也许你不爱听的,你最好只是保护她,别和她产生太多的接触,一定要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上次和方南寻通上话,听到的全是死死死,很多个小孩的声音就好像长在脑子里面被困住了一样,只会说什么让人去死一类的话。”
方南夏皱了皱眉,道:“我知道了。”
这不是反噬,更像是诅咒。
方南夏在书中读到过,这样的症状出现时往往是一个注定死亡的人却被神明违逆天道礼义地去救诞生的后果。
这不由得让他回归到了一开始对玉珍珍的看法上。
这样的女孩子,哥哥最好要离她远一点,就算身世可怜可悲,也不值得神明花时间再去救了,免得祸殃池鱼。
他帮玉珍珍,原本也只是看在他哥哥的面子上,仅此而已。
方南夏想,他一定不会可怜她的。
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