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珍珍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不需要就是不需要,像我这种人,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也许过完反倒是解脱。”
“咳……”
不远处的咳嗽声引起了玉珍珍的注意,她转过了身,方南寻却在看到来人的刹那皱了皱眉。
少年穿了干净的白色衬衫,身形很是清瘦,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愁。
他的面容从某种程度来说像极了方南寻,除了眼睛不大像。如果说方南寻的眼是温和的,能照进世间所有光的,那么这个少年的眼睛就是阴郁不堪的。
他的唇几乎没有血色,是苍白的。
玉珍珍庆幸自己终于能脱身,遂来到了少年在的地方,问道:“喂,你没事吧?”
少年闻声抬头,眸中却似有若无地闪过了一抹嫌恶的神色,被极好地掩饰过去。
但方南寻看了个正着。
显然的,他也是为了劝阻自己来的。
“没事的,你……是被赶出来的吗?咳咳咳……我有家族遗传的疾病……咳咳咳……”少年咳得身体直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吞下去,“没……没关系的,不要紧。”
在没有看清对方意图的时候,的确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方南寻管不了太多。
他又一次违反了规矩,给少年中下了往生咒术。
此咒术一旦种下,就是解不掉的,若是被种术的人对种术想保护的人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杀心,周身法力就会强制禁锢。
然,往生咒术的反噬就是会让种术的神明偶尔会有短暂的失忆。
玉珍珍见他如此,本是想关心一下就离开的,可偏偏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她不得不承认,或许,大概,方南寻的话是有道理的,人类的生命渺小脆弱,但也是一件珍贵的收藏品,值得用心对待。
不是所有在特点时间里发生的遗憾可以弥补,这也就是为什么,总有某些人想追寻光阴的原因。
“呃……”
“时间太晚了。”
两道声音近乎是同时传来,少年略感错愕地抬起头,对方南寻道:“哥?”
他的声音里夹带着咳嗽过后的沙哑,眸里尽是不可置信。
他的哥哥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人类而屈尊来了人类世界,现在更是不惜动用法术,来限制他的能力。
要知道,一旦山神被困在了人类世界,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就是好心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的。
只要让那个人类女孩回到她人生的正轨,在应该有的年纪死去,他的哥哥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但哥哥不仅用了山神之力,甚至为了阻止他,施展了那个法术。
那个不可逆转的法术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哥哥如果忘掉了自己的山神身份,彻底融入了人类社会,就回不到山中了。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方南寻扶住了他,目里警告意味分明,“方南夏,我记得你身子孱弱,不应该在外面吹太多风。”
方南夏下意识攥紧了衣角,那股灼烧的感觉几近穿透四肢百骸。
“抱歉,哥哥。”方南夏垂眼,遮去了阴翳,“妈妈担心你去朋友家做客过晚回家不安全,所以让我来看看。可能是天气变冷的原因,病才会发作的吧,我就是出来走走而已。”
说罢,他转头打量起玉珍珍,唇畔衔起了一抹笑意来,“她就是你新交的朋友吗?哥哥,看来你在新学校过得很好。”
玉珍珍停留在原地,她可以感觉出好像有什么不大对的情绪正在他们兄弟二人间涌动。
方南寻的脾气怪怪的,可那种温柔是从骨子里散发来的,至于他的这位弟弟,看起来不好惹,像是一汪怎么暖都暖不了的寒潭水。
莫名的,有一种疏离。
“她叫玉珍珍,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新交的朋友。”方南寻刻意地替她拢了拢披着的外套,“我等会儿会给母亲打个电话的,夜里风寒,要是没有什么事,你早点回去,别受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