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前排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庄意然只得抓着扶手慢慢起身,脑袋探出桌面和众人对视的瞬间,传来好几声压抑的惊叹。
人类为了化解尴尬,会试图找话说,不待对方开口,庄意然抢先道:“腿上那个疤去看过医生的,只是我无所谓,治疗过程又会很痛,所以路知柏说不做了。”
对面几个人脸涨得通红,为首的女生还算镇定,低声吐.出一句“神经病”就扭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她站在庄意然面前,扬着下巴,满脸不屑。
“别以为你现在赖在路家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路家是不可能允许唯一的继承人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的。他的婚姻注定是要和大家族联姻,所以,咱们走着瞧。”
对方说完就趾高气扬带着众人走了,只剩下庄意然捏着小小的零部件,思索片刻后,小心翼翼但准确地放进模型里,严丝合缝。
本周的最后一天是学院篮球赛,直到路知柏将她交给程心,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居然是篮球队主力。
“其实我可以自己去篮球场的。”庄意然轻轻晃了下被程心拉着的手示意。
刚来学院第一天她就仔细看过学院平面图,并将所有建筑位置与道路信息牢牢刻在了脑海中。
“知道你可以,就是这一路上风景这么多,还有小动物,等你到篮球场都不知道几点了。路知柏要是发现你没在观众席,估计得弃赛。”程心笑着回头,话说得满是揶揄。
她有这么容易分心吗?
庄意然在脑海里快速回顾一圈,确实没法儿反驳。但也不能怪自己,毕竟是第一次当人,五感接触到任何事物都让她觉得无比新奇。
两人抵达篮球场时,里面已是人山人海。程心牵着她一路绕过人群,挤到最前排坐下,身边的同学们都在大声加油。
气味混杂,人声鼎沸,但庄意然还是一眼就捕捉到场地内的路知柏。
正在拉伸的少年仿佛心有灵犀般看过来,冲观众席弯起唇角。
“啊啊啊啊,路知柏冲我笑了!我死了!”周围的女生顿时都一片惊呼尖叫,还有好几个激动得捂住胸口。
庄意然四处张望,凑到程心耳朵边认真发问:“知柏这么受大家喜欢?”
程心有些讶异的半张着嘴,突然又笑出声,她拍着大.腿乐了半天才回话:“路知柏遇到你,真是他的报应。”
报应,原指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后来专指种恶因得恶果。那程心这话的意思……
可能是见自己的表情过于疑惑不解,对方又补了一句:“该他,谁让他从小就众星捧月的没吃过瘪,就得有个来治治他。”
还没等庄意然问清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一声哨向,球赛正式开始。
各种颜色的加油横幅在两侧观众席不断摇曳,球场上还有许多人来回跑动,但庄意然却能将视线牢牢锁定在一人身上。
明明自己只是旁观者,却随着路知柏的动作而心跳加速,手也不自觉地捏成拳头,直到路知柏投进一球站定在篮筐下,她才恍然记起要换气。
这就是紧张的感觉吗?
半场结束,路知柏所在的球队以微弱优势领先,队员们都聚在场边休息整顿。
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下。
“你要不要去送水?”
“送水?”
庄意然知道人类在运动比赛结束后有送水的习惯,往往是用于表达对某人的好感。
“你看,有好几个女生都要去给路知柏送水,你要不要去?”
顺着程心手指的方向,庄意然看到了好几个精心打扮的女生正拿着水瓶朝场边走去,其中也有上午扬言让她走着瞧的那位。
要去吗?
她犹豫地看向场边人群,路知柏正在和队员说话,时不时朝她这边瞄一眼。是在等她送水的意思吗?
眼见那几名女生已经走近,庄意然摇摇头:“我不去了。”
“为什么?”程心有些意外,原本拿好的水瓶又放回脚边。
庄意然不知道如何准确表达自己的感受,但就是直觉不喜欢。
几个人拿着水等待路知柏的挑选,仿佛被他选中是一种莫大的肯定。
可是为什么一个人需要通过被别人选中来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