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的时候…”
“你说的那个担保集资的朋友也是赌桌上认识的?”
宋珂不敢再说话。
“说啊!”郁倾吼了他一声。
宋珂道:“不是,是一起…玩过一阵儿的,家里也不差,我没想到他会和别人合伙骗我。”
或许也是外头欠了钱,拖一个更蠢的下水,骗些钱好瞒着家里把债还了。
“两套房全卖了?”郁倾问。
“被…他们收走了。”宋珂道:“我…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一直是赢的,我几乎赢了一整个晚上!”
“最后一把倾家荡产啊。”郁倾故作轻松的嘲讽,实则已经被他气的头疼欲裂。
他痛恨赌/博。
郁中辉在外头欠的钱,郁倾虽然没去了解,但其中必定有,甚至是大部分都是赌债。
而让他对赌字恨之入骨的最大原因,是母亲赵丽萍。
那个被赌债毁了一辈子的女人。
宋珂不是第一次输钱欠高利贷了,他妈给他还了不少,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少于三千万。
最后一次是三年前,他妈要抱着他一起跳楼,是真的给他拖去了顶楼,宋珂有差不多一米八,他妈妈才刚刚一米六,不知道哪来的劲儿。
郁倾觉得大概是宋珂当时也十分愧疚,毕竟是个胆小懦弱的富二代,输了那么多钱,面对精神崩溃的母亲,当哭闹撒娇都不管用的时候,他自己都怕的要命。
呆愣愣的被拖进电梯,硬生生的拖了两层的楼梯,给拽上了二十层公寓的天台。
那天要不是郁倾抱着他俩的腰给拽回来,或许真就一起摔下去了。
“你三年前的承诺呢?”郁倾问。
宋珂道:“我不想去的,我根本没想着要去赌,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胆儿小,上次的事我怕都怕死了,还怎么敢想着去赌呢!过年人多,他们找我聚聚,然后有人提议开游艇去澳门玩儿,我就是想炫炫我的船,我真的没打算上桌,可他们撺掇我…”
“就这么经不起撺掇?”郁倾又砸下一巴掌,拍在了宋珂的头上。
宋珂道:“我本想着就玩一局,不然显得太不合群了,可坐下来就一直赢…”
每一局都想是最后一局,不知不觉,越陷越深。
“他们本来要扣我的船,可船只有一艘,要是没了肯定会被我妈发现的。”宋珂道,“我…我没办法,就…就把卡上所有的钱,还有两套房子…抵给他们了。我回来之后,越想越害怕。我那个朋友…找到我说有来快钱的法子,我那时候攒了五万,半个月,翻了两倍…我真的只是想着把原来的窟窿补上,可是我手上的钱太少了,根本不够…”
郁倾听着。
宋珂锤了自己的头两下:“我又偷偷卖了一辆车。”
郁倾觉得抱着自己腿的这家伙已经完全没救了。
可再看两眼他悔恨的样子,又觉得他也是被骗的。
“你还骗我是为了做动画。”郁倾道。
“我看着钱越来越多,就把做动画的启动资金也加上了,真是鬼迷了心窍,一心想着肯定能拿得回来。”宋珂道,“哥,你要是不帮我,我真的会死在我妈手上的。”
郁倾听明白了,这还是层层递进的事儿,如果他妈只发现了那180万,直接结果是打一顿送澳洲。
可要是他妈也像自己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以宋珂那单线思维的脑子,坚持不了五分钟,就会想现在这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交代了。
究其原因,他不觉得那些钱很多,他怕的是他妈妈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甚至是绝望的抱着他跳楼,。
母亲崩溃、绝望的原因也不难猜,任谁看,赌博都是无底洞,欠的钱家里可以补上,可若是不改,几个亿的身家,都能输得干净。
唯一的儿子,染上赌/瘾,他当然有好的时候,或许当自己觉得儿子已经变好了,儿子已经懂事了,松懈下来,可就漏看了那么一眼,他就又去赌又输光了。
怎么不让人痛心绝望呢?
“我怎么帮你啊?”郁倾嗤笑一声,“你让我怎么帮你?你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
“缓一缓就成!”宋珂道,“别让她知道我又去赌了就成。”
郁倾长长叹出一口气:“宋珂,你妈总跟我说你单纯又心软,天真的要命,什么事儿都摆在脸上。你这不是挺能骗的吗?在外头被人骗空了口袋,回了家把你妈,把我骗的团团转,还要我帮着你一起骗你妈!”
“哥,你给我一次机会吧!”宋珂道,“我这会真的不是去玩,真的是被人骗了。你…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份上,就帮我这一回!我是笨蛋,我没用!我知道,我是烂泥扶不上墙,吃不了苦,我…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你…”
这边正哭的声泪俱下,就见一个小护士从急诊大厅的方向向他们跑过来。
郁倾看见后动了动腿提醒宋珂:“起来,有人来了。”
宋珂的眼睛里糊满了泪眼,用手臂胡乱擦了两把,站了起来。
小护士看他俩这样是有好奇的,但也不能明着问:“你们快去病房吧,那个人醒了。”
郁倾礼貌的冲她点头:“谢谢,我们现在就进去。”
宋珂跟在后面,又拽了他手臂一下。
郁倾小声回应道:“看情况吧,如果他…很好说话,我不逼你报警,但有一点,你要答应我。”
宋珂喜出望外:“真的啊?!你说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郁倾道:“你反正现在也没工作,留在我这儿帮我忙。”
说是帮忙,其实是管着他,看他表现,让他干些正事儿,别成天吃了睡,醒了玩儿。
宋珂没想那么多,但他挺愿意和郁倾待在一起的,心想就这么简单?
“好!”。
“你妈妈她也忙,你这么大了,也该懂事点。以后不准再联系你那些朋友,成天吃喝/嫖/赌,人都烂了。”郁倾边走边道。
宋珂用力点头:“嗯。”
郁倾道:“你以前还总给我看你画的漫画,多久没画画了?嘴上说着想做动画,你付出过行动吗?”
宋珂低下头没再说话。
此时他们也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沧泽雨正半靠在床上,摸着自己头上的绷带。
还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郁倾三步并两步伸手要去扶他:“小心点,是要上厕所吗?”
沧泽雨听到郁倾的声音,有些机械的缓慢的转过头,看着郁倾的眼神有些呆滞,带着些许疑惑:“你是谁?”
接着他又指着宋柯问:“你是谁?”
最后,指了指自己,问:“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