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我们以前也这样,牵着手走路。”
是啊,然后在看到有熟人之后,害怕得立即松开,呵…他怎么好意思说的,幼稚鬼。
见郁倾不回话,沧泽雨又问:“或许说出来会好过点,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呢?”
又是当年的口吻,他打小装大人,现在长大了,在郁倾眼里反而像小孩儿。
“你不会懂的。”郁倾道。
“他下次再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郁倾道:“给他丢精神病院。”
沧泽雨被这回答逗乐了,他一直觉得郁倾很坚强,初中的时候就是,现在更是。因为郁倾太强了,导致他没有用武之地,十分挫败。
“精神病院不也得收钱?到头来,你还是要给老混蛋花钱。”沧泽雨道,“郁老板的修车厂一年赚几个子儿啊?”
郁倾无奈:“拿去喂狗都不想花他身上,当破财消灾吧。”
好不容易赚点钱,谁不想攒着,买些好东西,花自己身上呢。
沧泽雨没有再往下接茬,他只是在郁倾身边晃荡,偶尔捏一下郁倾的虎口,是在提醒:你看看我呗,我不在乎那点儿钱。
郁倾当然明白他嘚瑟的原因,也不接话,他还没有落魄到需要向沧泽雨讨钱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年,郁老板还是有些存款的。
走到车边,沧泽雨拿出车里的矿泉水,帮郁倾冲洗擦伤的手。
郁倾坐在副驾上,沧泽雨则是蹲在车外,让郁倾伸手出来。冲洗后,拿纸巾轻轻的擦干,期间他还轻柔的往擦伤的红肿处吹气。
怎么一点没变,以前他也会这样…
看上去大大咧咧,说话没轻重,傲慢无礼,脾气也爆。可做起这些事来,却特别细心。
郁倾知道,他高高壮壮的,心却软的要死,只不过死要面子,不会说软话罢了。
他让那个从没得到过关爱的小孩儿,得到了第一份偏爱。
那时的小鬼头沧泽雨说,这叫:“讲义气!”
同桌是世界警察,学校老大,整个年级都得跟着他一起讲义气。
郁倾曾对这种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现在回过头想想,如果当时没有遇见沧泽雨,他大约会长成一个自私,利己,毫无同情心的大人,和郁中辉一样,和他自己的骗子亲爸一样。
好在他遇到了沧泽雨。
他想,沧泽雨肯定是被爱意拥抱着长大的,他拥有着很多很多爱,装不下的爱,所以才能那么肆无忌惮的散发出来。
撒一点在可怜的小孩儿身上,真的很暖和。
随着渐渐冷却的伤口,郁倾忍不住开口叫了声:“团子…”
那个当年亲密玩伴之间,会称呼的小名。
这一声,就连沧泽雨都不住顿了顿手上动作,缓缓抬头与郁倾四目相对。
车内开着顶灯,那光洒在郁倾脸上,像是给他罩上了层柔和的雾气,皮肤透着好看的光泽。
两人同时陷入了小小的错愕,沧泽雨痴痴的看着郁倾,咽了口水,他甚至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
他想吃了眼前的人,皮肤、小痣、唇、舌,舌中的那枚钻钉…
鼻尖、下巴、喉结…
颈窝…
死死的盯着,在脑中演练着入侵占领的流程。
沉默被打破…
郁倾道:“谢谢你…这么晚了陪我来,还…帮我处理伤口。”
沧泽雨果然不会在话出口前思考:“那你亲我一口。”
郁倾缩回手,停顿了三四秒,才道:“你…上车吧。”
他倒没有很急迫,正常的绕去主驾,上车关门,手扶方向盘,似乎要启动车辆。
车内陷入了沉默,没人开口说话,大约十秒后,沧泽雨转身,他前倾压上副驾,在近乎鼻尖相对的距离,停住了。
郁倾没有完全闭上眼睛,他垂着眸子,近在咫尺的距离,是沧泽雨薄厚适中的唇。
他很年轻,不像很多年纪大了的男人唇色偏深,沧泽雨的唇是嫩粉色的,尤其是他刚刚舔过,唇上沾着水色,亮亮的。
郁倾指尖抚上去,来回蹭了两趟。
于是那人的喉结,又上下动了两轮。
“第一天就亲嘴儿,你会不会觉得太快?”沧泽雨突然问。
郁倾:“嗯。”
“你想吗?”
“你问什么?接吻吗?”郁倾问。
沧泽雨不安分的手,覆盖上了最要命的地方。
那手像带着魔力,隔着衣裤的布料,还什么都没做,只是放那还在上面,就让郁倾立马就范了。
沧泽雨还是没吻他,他偏过头,在郁倾耳边道:“一点就着啊。”
他来回的安抚着郁倾的情绪,也勾起那团火苗,让他越燃越汹涌。
“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从来不在小便池上厕所。因为总是去蹲厕关上门,还被人排挤,说你娘炮。”
郁倾道:“你不是把他们揍了嘛,怎么还记得?”
“我也好奇啊,为什么?”他描摹着那轮廓,夸奖道,“形状好漂亮,是把好枪啊。”
青春期正是花孔雀开屏的阶段,哪有上厕所不把兄弟拿出来比比的。
只有郁倾,偷偷躲去带门的蹲厕。
“我以为…它坏了。”郁倾道,“那时候…比现在小一倍。”
郁倾上学迟了三年,他读初中的时候已经16岁了,照理说肯定比那些十二三岁的小孩要发育的好。
“和刚刚那个老无赖有关?”沧泽雨问。
他说话带着气音,在郁倾耳边,带着诱导似的,让他放松了警惕,郁倾现在特想他的同桌小警察来帮他断断案。
沧泽雨让郁倾在没有酒精的情况下,感觉到醉醉的,说出了小时候的事:“嗯,我…十二岁吧。我…妈…和他离婚,但去北京的车票,还没到时间,最后一天,被他踢了一脚,还打了个半死。”
“有原因吗?”
郁倾道:“他后来的妻子,当时的情人搬进了房子,那个女人,怀着孕,肚子已经很大了。总是趾高气昂的走来走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好像是在楼梯口和我妈吵起来了,两个人越来越大声,她拽着我妈的头发,打我妈耳光,一下一下的抽过去。”
“我…想着…我当时想着…要和她离开那里,两个人,好好的过几日的。我甚至,愿意不读书去打工,我能干任何事,我都愿意的,团子…你知道吗?我…真的都愿意…我想…我想和她,有个能叫家的住处。我想她…能疼疼我…”
他的记忆非常痛苦,可在沧泽雨手掌下的身体,却泛起一阵阵,抑制不住的欢愉。
郁倾后仰着头,呼吸渐渐加重,眼角却淌着眼泪。
童年的伤痛,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依旧无法修复。
但凡想起,都是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