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的战争会议室里弥漫着烟草与焦虑混合的气息。地图上代表普鲁士军队的蓝色箭头正艰难地向巴伐利亚腹地推进，但遭遇的抵抗比预想的更为顽强和有组织。奥地利人利用铁路进行的快速兵力调动和物资补给，使得每一次局部胜利都难以扩大，战局正向着消耗战的方向滑去，而这恰恰是资源相对匮乏的普鲁士最不愿看到的。

就在这时，一位以精于算计和熟知奥地利内情著称的参谋官，小心翼翼地指着地图上维也纳的位置，提出了那个阴险而精准的建议：

“陛下，我们是否过于执着在巴伐利亚的泥潭里与奥地利整体角力？请看这里——维也纳，哈布斯堡的心脏。而支撑这颗心脏如今强劲搏动的，并非那些传统的贵族元帅，而是那个人。”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沃尔夫冈·莫扎特伯爵”的头衔上。

“冯·萨尔茨堡-斯提里亚-卡林西亚伯爵，约瑟夫二世事实上的‘帝国掌舵人’。他的铁路、电报、标准化工厂、还有那些凝聚在他身边的科学家和商人……这些才是奥地利突然变得难缠的真正原因。我们不是在和整个奥地利帝国作战，我们是在和他打造的这套新系统作战。”

参谋官的声音压低，却更加锐利：“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针对这个系统的核心节点？如果这个节点……失效了呢？”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腓特烈大帝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当然知道沃尔夫冈·莫扎特的重要性，甚至可以说是忌惮。但直接针对一国重臣，尤其是以非战场手段，这超出了传统战争的规则，风险极大。

“继续。”腓特烈沉声道。

“根据我们的情报，”参谋官展开一份卷宗，“这位伯爵目前重病在床，情况似乎不轻。这是他系统最脆弱的时刻。他的健康状况本就是旧伤和旧毒所致，本身就存在漏洞。如果我们能……让这个漏洞扩大一些呢？不需要明目张胆的刺杀，那会引发轩然大波。但一场‘不幸的医疗事故’，一次‘恰到好处的并发症’，或者某种能加重他现有症状的‘意外’……只要时机把握得当，完全可以看起来像是他本就糟糕的身体自然崩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僚们惊愕或深思的脸，抛出了更阴损的一招：“而且，陛下，别忘了，他有一位英国夫人。莉莉安·卡文迪什，来自一个对奥地利近期强势崛起，尤其是在远东触碰英国利益深感不满的家族。她的兄长威廉·卡文迪什对伯爵的敌意众所周知。如果我们能巧妙利用这条线，或许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就能在伯爵最亲近的人身边，埋下不安的种子，甚至……获得一些‘便利’。”

“你的意思是，利用他妻子家族的立场，或者制造夫妻间的猜忌，从而削弱他的保护，或者干扰他的治疗？”另一位将军若有所思。

“正是。伯爵生病期间，照料他的必然是亲近之人。如果他的英国夫人因为家族压力或某些‘流言’而心神不宁，或者某些经由‘可靠’渠道推荐的‘特效药’或‘名医’被引入……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参谋官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即使最终不能直接达成目的，也能在奥地利最高层制造混乱、猜疑和决策迟缓。没有了伯爵清晰的大脑和强力的手腕，约瑟夫二世那个莽撞的收复西里西亚梦，和奥地利那套看似精密的新系统，都会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