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内部的波澜在理智的承诺与相互的理解中逐渐平息,如同多瑙河初春融冰后的水面,虽仍残留寒意,但已恢复流动与生气。沃尔夫冈·莫扎特伯爵将那份对妻子的承诺深埋于心,作为未来决策中一个不可忽视的、温暖而沉重的“情感参数”,重新将全副精力投注到“帝国引擎”这架庞大机器的运转与升级中。
1778年的早春,维也纳的空气里已萌动着新生的气息。这个由沃尔夫冈意志所塑造、并因他而成为欧洲焦点的城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将一系列蓝图转化为坚实的基石。
基石一:能源网络的雏形——“帝国中央电力实验站”落成
在伏特实验室持续优化的“伏打电堆”和卡文迪什团队初步验证的电磁原理基础上,位于维也纳新城边缘、毗邻多瑙河支流的“帝国中央电力实验站”一期工程宣告竣工。这并非后世意义上的发电厂,而是一个集实验、示范、小规模供电于一体的综合性设施。
其核心是数排经过精心设计、采用新型电解液和并联-串联可调结构的“巨型杯状电堆组”,能够提供相对稳定且可调的直流电。电力通过粗制的、包裹着多层绝缘材料的铜导线,输送到三个主要区域:
1. 实验区:供伏特、卡文迪什及其团队进行电化学、电磁学、甚至早期电光源(改进电弧灯)的深入研究。
2. 示范展示区:一个特意建造的小型展厅,在特定时段向经过筛选的访客(外国使节、学者、投资家)展示电灯照明、简单的电解过程、以及电磁铁起重等“奇迹”,既是技术威慑,也是吸引投资与合作的名片。
3. 小范围供电区:为实验站自身、相邻的“帝国材料实验室”部分高精度仪器(如新型分析天平、早期光谱仪),以及一条约500米长的、被称为“光明巷”的示范街道(安装了十余盏改进型电弧灯)提供夜间照明。
当“光明巷”的电弧灯在某个傍晚首次同时点亮,稳定而耀眼的蓝白色光芒驱散黑暗,照亮了铺着新式石板的路面和两旁精心修剪的树木时,围观的人群(主要是受邀的官员、学者和附近工坊的工匠代表)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叹。尽管灯光刺眼、伴有臭氧气味且成本高昂,但这无疑是划时代的一幕——人类首次大规模使用非自然光源、非明火光源持续照亮公共空间。消息连同精心绘制的版画,迅速传遍欧洲,再次引发了轰动与热议。
基石二:交通动脉的延伸——卡林西亚铁路支线规划启动
鲍尔从菲拉赫发回了令人振奋的地质勘测报告:德拉瓦河谷中段至斯提里亚边境的地形比预想中更适宜修建铁路,且发现了可观的石灰石和可用于道砟的砾石资源。结合伊丽莎白关于当地木材加工和初级冶金业已顺利起步的报告,沃尔夫冈果断拍板:启动“菲拉赫-斯提里亚边境”铁路支线的详细勘测与初步设计。
这条计划长度约80公里的支线,初期目标是将卡林西亚的木材、初步加工的金属材料、以及未来可能的煤炭,更高效地运往斯提里亚的工业中心,同时将斯提里亚的焦炭、机器部件反向输送。它将与已有的斯提里亚通往维也纳的主干线连接,形成一条贯通帝国西南部的资源与产品循环通道。戈德曼已经开始筹划发行“卡林西亚-斯提里亚铁路债券”,并试探性地向瑞典和汉萨同盟的资本伸出橄榄枝。
基石三:人才熔炉的火焰——帝国理工学院首届暑期研讨班
尽管校舍尚未完全建成,但帝国理工学院的首届“暑期高级研讨班”已按期在临时租用的维也纳大学部分教室和实验室开幕。来自奥地利各邦、乃至德意志其他地区、意大利、波希米亚的五十余名经过严格选拔的年轻学者和工程师齐聚一堂。拉瓦锡讲授定量化学与物质守恒,卡文迪什演示电磁实验与精密测量,伏特阐述电堆原理与电路基础,瓦特分析热机效率与机械设计,拉马克则带着他初步整理的植物形态比较数据,与学员们探讨“自然变异与分类的哲学”。
教学之外,更强调的是跨学科讨论和实际问题解决工作坊。学员们被分成小组,面临诸如“如何优化一条假设矿山的通风与排水系统”、“设计一种利用当地水力的农产品加工机械”等模拟课题,需要综合运用数理、化学、机械知识,甚至要考虑成本与可行性。沃尔夫冈本人也数次到场,倾听讨论,提出尖锐问题,并分享自己将理论转化为实践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