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歌德建立思想联系的机遇固然珍贵,但沃尔夫冈的视野并未局限于文学与哲学的交融。他深知,真正的变革力量根植于对自然规律的深刻理解与运用。当他的“帝国引擎”在物理、化学、工程领域高歌猛进时,另一片广阔而深邃的疆域——生命科学——也悄然进入了他的战略规划。
一次与拉瓦锡的例行讨论中,话题偶然转向了法国科学界的最新动态。拉瓦锡提到了一位名叫让-巴蒂斯特·拉马克的年轻学者。“此人出身军人家庭,却对自然历史,尤其是植物学,抱有非凡的热情。”拉瓦锡啜饮着咖啡,语气带着学者间的客观评价,“他正在编纂一部法国植物志,工作极其勤奋细致,在分类学上颇有创见。不过,他目前似乎主要依靠王室的一点津贴和兼职教师工作维持研究,境况……不算宽裕。”
拉马克!这个名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沃尔夫冈记忆中关于进化论早期探索者的知识库。是的,这位比达尔文更早提出系统进化思想的先驱,此刻正当盛年,沉浸在他早期专注的植物学研究之中,距离他后来提出“用进废退”和“获得性遗传”学说还有相当一段时间。
一个念头迅速在沃尔夫冈心中成型:为何不将这位未来的进化论先驱,也纳入维也纳的科学网络?这不仅能为“帝国引擎”在生物学、农学(甚至未来的医学)领域储备顶尖人才,更可能通过提供优越的研究环境和定向引导,加速拉马克(乃至整个欧洲)对生命现象系统性、历史性思考的进程。
“他对动物学也有兴趣吗?”沃尔夫冈看似随意地问道。
拉瓦锡想了想:“据我所知,他早年曾随军队驻扎地中海地区,对当地软体动物等无脊椎动物有过观察记录。但近些年重心确实在植物上。不过,以他对自然整体的热情,若有机会,转向动物研究也并非不可能。”
这就足够了。沃尔夫冈需要的不是一个已经形成完整理论的大家,而是一个拥有敏锐观察力、严谨分类学功底,并且对生命多样性充满好奇与探究欲望的杰出头脑。拉马克完全符合。
他立刻指示拉瓦锡,以个人学术交流的名义,向拉马克发出一封措辞恳切的邀请信。信中,拉瓦锡将盛赞拉马克在植物学上的工作,并详细描述了维也纳在莫扎特伯爵支持下建立的、无与伦比的科研环境:装备精良的实验室(化学、物理、正在筹划生物学)、丰富的标本收藏(来自帝国各地乃至海外探险队的馈赠)、跨学科交流的活跃氛围(与卡文迪什、伏特、瓦特等人的定期研讨)、充足的经费支持,以及最重要的——对探索自然根本规律的不懈追求和绝对尊重。
“维也纳正在成为理解世界的新中心,”沃尔夫冈口授了信中最关键的一段,“我们不仅关心矿石如何熔炼、机器如何运转,也同样关心植物如何生长、生物如何适应、生命如何演变。我们认为,对生命法则的理解,终将与对物理法则的理解一样,深刻改变人类的未来。这里,或许能为像您这样渴望深入自然堂奥的学者,提供一片更肥沃的土壤。”
与此同时,沃尔夫冈指示伊丽莎白和霍夫曼,开始筹划在“帝国材料实验室”旁边,筹建一个“帝国生物与农业研究所”的初步方案。这个研究所的初期目标将包括:
1. 系统性的动植物标本收集、分类与解剖学研究(为拉马克这样的分类学家提供用武之地)。
2. 农业作物改良实验(引种、选育、肥料试验,与他之前启动的农业“绩效改革”结合)。
3. 基础生理学与胚胎学观察(为未来更深入的生物学研究铺垫)。
4. 建立与医学研究的联系(尤其是解剖学、病理学,为未来的公共卫生事业打基础)。
资源方面,除了划拨专门经费,沃尔夫冈还打算利用“帝国引擎”日益扩展的贸易与探险网络,有目的地从全球各地搜集奇特的动植物活体、标本、种子,丰富研究所的收藏。他甚至想到了正在广州的东行团队——或许未来可以委托他们留意并寄送一些中国特有的药用植物或农业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