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沃尔夫冈(钟蔷)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封关于瑞典铁矿进口关税调整的公文。他揉着有些发酸的脖颈,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书桌一角,伊丽莎白下午送来的那份“人文关怀试点阶段性总结报告”上。
报告里详细列举了试点单位的各项新举措:技术学校的“人文角”与读书会、车间的环境美化与休息区改造、定期组织的文体活动和郊游、以及正在酝酿的“员工建议积分奖励制度”……
他的目光在“定期组织的文体活动和郊游”、“员工建议积分奖励制度”这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旁边霍夫曼附上的、试图用量化模型描述“团队凝聚力潜在提升趋势”的图表。
忽然,一阵强烈的、荒诞的既视感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
这感觉……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21世纪中国高中的那一套吗?!
“人文角” ≈学校图书角/阅览室 (只不过书单从《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换成了《社会契约论》和《几何原本》)。
“读书会” ≈语文课的延伸阅读小组/班会讨论 (话题从《红楼梦》人物分析变成了“卢梭的自然观与现代性”)。
“车间环境美化” ≈教室卫生评比与“温馨教室”建设 (绿植、墙报、励志标语……只不过这里的“励志标语”可能是“效率就是生命”或者“标准化铸就卓越”)。
“定期文体活动和郊游” ≈春秋游、运动会、艺术节 (只不过郊游目的地从公园古迹变成了阿尔卑斯山麓,运动项目可能包括了团队协作的工程挑战赛?)。
“员工建议积分奖励制度” ≈德育量化考核/好人好事加分 (提一条合理化建议加X分,积分可以兑换……休假?小额奖金?M&Rose的产品折扣券?)。
甚至连霍夫曼那试图量化“人文健康度”的模型,都透着一股子德育处试图用数据衡量“学生综合素质” 的熟悉味道!
沃尔夫冈(钟蔷)靠在椅背上,忍俊不禁地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前世作为大学老师,他没少接触过那些从“素质教育的中国高中”里走出来的学生。他太清楚那套体系的运作逻辑和目标了:在保证核心知识传授和纪律的前提下,尽可能丰富学生的课余生活,培养集体荣誉感,鼓励(或者说规训)他们全面发展,同时建立一套精细的评价和激励系统,将个人行为与集体目标绑定……
自己现在做的,不就是在18世纪的奥地利,搞一场规模更大、对象更复杂、目标更宏大的“企业版高中素质教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