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曼几乎是在伊丽莎白和霍夫曼离开伯爵书房后的第一时间就“偶然”出现在总部走廊的。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仿佛洞悉一切又故作神秘的笑容,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拿着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
“啊,施米特女士,霍夫曼先生!听说你们刚刚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攻坚任务!”戈德曼热情地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像最精明的商人评估着即将到手的奇货。
伊丽莎白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姿态,微微颔首:“戈德曼先生。只是完成了分内工作。”
霍夫曼则显得有些局促,尤其是在戈德曼那仿佛能透视人心的目光下,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含糊地应了一声。
“分内工作也能做得如此出色,令人钦佩!”戈德曼笑得更加灿烂,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绝密八卦,“对了,你们忙着处理矿区危机的时候,咱们维也纳那个小小的‘预测市场’,可是发生了不少有趣的波动呢。有些消息灵通人士,似乎对‘某些进程’突然变得……异常乐观。”
伊丽莎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戈德曼在暗示什么。霍夫曼的脸则又有些泛红。
“戈德曼先生,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还需要去跟进方案执行细节。”伊丽莎白打算结束这场意图明显的试探。
“当然,当然,正事要紧!”戈德曼让开道路,但不忘补充一句,眼神瞟向霍夫曼,“不过啊,人生有些‘参数’一旦修正,其带来的连锁反应,可能远超数学模型所能涵盖。这可是我作为旁观者的一点……经验之谈。祝你们一切顺利!”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戈德曼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他转身,几乎是迈着舞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迅速锁上门,扑到那本加密账本前。
根据他安插在总部应急分析室外围的“观察员”(一个负责送茶点的老实仆役,被戈德曼用一杯咖啡和几个弗罗林发展成了兼职情报员)的模糊报告——“两位大人在里面似乎有过比较‘激烈’的讨论,后来气氛变得很……不一样,霍夫曼先生出来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施米特女士虽然看着平静,但眼神有点飘”——结合现在亲眼所见的两人之间那虽然极力掩饰、却无法完全消除的微妙气场,戈德曼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窗户纸破了!至少是裂了道大口子!
“‘成’!肯定是‘成’了!至少是迈向‘成’的决定性一步!”戈德曼兴奋地搓着手。他立刻开始操作。
首先,他通过几条隐秘渠道,向“萨尔茨堡信息组”和部分“外部噪音组”的可靠人士,释放了经过精心设计的“确认信息”:“据维也纳可靠内部观察,目标人物A(霍夫曼)于高压工作场景后,对目标人物B(施米特)做出了‘重大参数修正’宣言,B的回应被解读为‘不排斥进一步校准’。关系状态评估:已突破临界点,正向发展概率激增。”
这条消息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隐秘的赌局圈子里炸开。那些之前因为戈德曼散布的“悲观消息”而押注“不成”的人开始惊慌,而一直坚定押“成”的莫扎特一家(以及阿尔科伯爵等)则欢欣鼓舞。赔率开始剧烈变动!
紧接着,戈德曼启动了他和伯爵预先布置的“收割程序”。那些之前以“影子账户”名义重仓押注“不成”(为了拉低赔率制造假象)的投注,被迅速平仓,承受了预设范围内的“损失”。然而,与此同时,通过更多层、更复杂的匿名渠道和跨国代理,早在数天前(甚至几周前,当伯爵决定启动这个计划时)就已悄然布下的、分散在数十个不同名目下的、对“成”的超级重注,此刻开始显露出狰狞的体量!
由于之前“不成”的赔率被炒高,而“成”的赔率相对偏低,这些提前布局的重注,其潜在的派彩金额达到了一个令人眩晕的数字。戈德曼的手指在算盘和账本间飞舞,额头渗出细汗,但眼中全是金币倒映的光芒。
资金开始如同百川归海,通过错综复杂的“私人借贷清偿”、“跨国贸易利润分成”、“艺术品投资意外收益”、“专利授权费预付款”等名目,经由多家背景干净或本就与“帝国引擎”有密切往来的银行和商号,悄无声息地汇拢到一个又一个受控的中间账户,最终流向一个专门为林茨电报线工程设立的、“来源干净”的特别基金。
整个过程在四个月期限内基本完成,这就算后话了。当最后一批资金确认到账,戈德曼将最终的加密账目和资金流向报告呈交给沃尔夫冈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