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惊涛骇浪需要化为冷静周密的行动。沃尔夫冈知道,与清廷的合作,绝不能重蹈历史上那些失败传教士或傲慢商人的覆辙。他需要制定一套既能满足双方需求、又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并为未来铺平道路的 “东行方略”。
他首先与约瑟夫二世皇帝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密谈。他强调了此次合作潜在的经济利益(获取中国特有原材料、打开巨大市场)、科技声誉(奥地利技术得到古老帝国认可),以及地缘政治价值(在欧洲列强中率先与清廷建立实质性技术联系)。皇帝被说服,授权他全权处理,但要求“务必谨慎,勿堕帝国威仪,亦勿启边衅”。
得到最高授权后,沃尔夫冈开始构建具体方案:
1. 人员遴选:技术骨干与文化桥梁
他否决了单纯派遣工程师或矿师的建议。他需要的是一个复合型团队:
·技术核心:由鲍尔亲自挑选两名最优秀、最沉稳、且对地质和采矿有丰富经验的工程师。他们必须是解决问题的高手,而非理论家。
·科学顾问:拉瓦锡推荐了一位对矿物分析和化学冶金颇有研究的年轻助手。沃尔夫冈特意要求此人性格谦和,乐于观察而非说教。
·关键角色——翻译与文化协调员:这是最困难的一环。沃尔夫冈动用了艾森贝格在教会和学术界的关系,终于找到了一位曾在北京宫廷担任过数学与天文学顾问的耶稣会传教士(已退休回欧),以及一位长期在广州经商、精通官话和粤语、且对中西文化均有了解的奥地利商人。这两人将承担沟通、文化调适和情报收集的重任。
·安全保障:艾森贝格将派遣两名最机警、擅长伪装和情报分析的特工,以随从或文书身份加入。
2. 装备与礼物:实用与敬意并重
团队将携带一批精心挑选的设备和礼物:
·实用性装备:改进后的便携式勘探工具、高精度罗盘、早期平板仪、矿物硬度及成分快速检测箱(基于拉瓦锡化学原理)、以及蒸汽水泵和轻型凿岩机的小型模型(用于演示,非售卖)。
·外交礼物:除了给乾隆皇帝和李侍尧的个人礼品(如精美钟表、玻璃器皿、威尼斯水晶),沃尔夫冈特别指示制作一批展示奥地利成就的铜版画和精细模型,包括多瑙河大桥、维也纳城市全景(突出照明)、以及“开拓者号”机车的微缩模型。目的是直观展示实力,而非炫耀。
·知识载体:他让人将欧几里得《几何原本》、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等基础科学著作的最新译本(拉丁文及法文),连同一些基础工程技术手册,精心装帧后作为“学术交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