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的深秋,帝国外交部像往常一样处理着来自欧洲各国乃至奥斯曼的外交文书。一份由特殊信使送达、封装极其考究的信函,因其迥异的样式和陌生的火漆纹章,被谨慎地标记后,呈递到了负责东方事务的官员桌上。官员费力地拆开,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竖排书写、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块字。
由于奥地利与清廷的官方往来极其有限,且信函并非通过常规外交渠道送达,这封神秘的信件在引起一番困惑和猜测后,因其可能的潜在重要性,被迅速转呈至帝国枢密院,最终摆在了沃尔夫冈·莫扎特伯爵——这位以处理各种“非常规”事务著称的实权人物面前。
沃尔夫冈当时正在与戈德曼讨论中央车站的下一阶段融资方案。当伊丽莎白拿着那封装帧独特的信函走进来,并说明其来源不明、文字奇特时,他并未太过在意,只是随手接了过来。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信笺上,看清那熟悉的竖排繁体中文,以及落款处那个他(钟蔷)在历史书中见过的名字——李侍尧时——
“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击中,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身后的高背椅都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戈德曼和伊丽莎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惊愕地看向他。他们从未见过子爵阁下如此失态。
沃尔夫冈(钟蔷)的手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那封信,仿佛要透过纸张,看清背后那片他魂牵梦绕却永世无法归去的土地。那一个个方块字,不再是简单的符号,而是连接着他破碎过往与冰冷现实的唯一桥梁,是故乡跨越时空投来的一缕微光。
母语。
他已经多久没有看到,没有想起了?他强迫自己沉浸于德语、法语、拉丁语的世界,用莫扎特的身份活着,几乎要将“钟蔷”彻底埋葬。可这封信,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开了他心底最深处、封锁最严实的那个保险箱。
“……阁下?”伊丽莎白担忧地轻声唤道。
沃尔夫冈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但拿着信纸的手依然绷紧。他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沙哑:
“没……没事。这封信……由我亲自处理。你们……先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