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在的蜕变并非一蹴而就。沃尔夫冈意识到了问题,但改变数十年来(算上前世)形成的思维定式,如同改变河流的走向,需要时间和持续的努力。
他不再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也不再强迫自己立刻对莉莉安的感觉下一个“是”或“否”的结论。他接受了此刻状态的模糊与不确定性,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几天后,他主动给莉莉安写了一封信。这封信与他以往任何公文或学术交流都截然不同,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密的计算,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和……生涩。
“卡文迪什小姐:
此前会面,若有言行不当,令你感到不适,我深表歉意。那并非我的本意。
我习惯于用逻辑与规划应对世事,然近期方知,此法于人情一道,往往南辕北辙。我无法即刻给予您所期待的明确回应,因我自身亦在迷惘之中,重新审视许多固有的认知。这对我而言,是一个陌生且艰难的课题。
您是一位极其聪慧、勇敢且美好的女士,值得最真诚的对待。在我理清自身之前,任何轻率的承诺或靠近,对您都是不公的。
感谢您的出现,让我看到了自身的盲区。请给我一些时间。
您诚挚的,
沃尔夫冈·莫扎特”
这封信,没有承诺,没有保证,甚至没有多少浪漫色彩。但它充满了沃尔夫冈此前从未有过的真诚与尊重。他承认了自己的困惑,承认了自己的不完美,并将选择权和等待的权利,交还给了莉莉安。
当莉莉安收到这封信时,她反复读了好几遍。起初是失落——他没有热情洋溢地回应她。但很快,一种更深的理解和动容涌上心头。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感受过他那层理性的坚冰有多么厚重。如今,这封信,就像是那坚冰第一次主动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的不是滚烫的岩浆,而是清冷的、却无比真实的空气。他没有用虚伪的情话来敷衍她,而是坦诚了他的挣扎。
这对于一个像沃尔夫冈·莫扎特那样地位和性格的人而言,或许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加难得。
她提笔回信,同样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