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迪什家的书房里，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莉莉安的母亲，一位以智慧和冷静著称的夫人，放下了手中莉莉安最新寄回的家书。信中，莉莉安用巧妙而坚定的笔触描述了维也纳的学术氛围、叔叔亨利良好的精神状态，以及……她与莫扎特子爵几次“愉快而富有启发性”的会面，字里行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决心。

长女，已经出嫁的卡文迪什大小姐，揉了揉眉心，直接抛出了核心问题：“所以，我们几个到底支不支持莉莉安？”

“支持？”莉莉安的大哥，未来的卡文迪什勋爵，语气带着惯有的审慎，“怎么支持？难道我们要公然宣称卡文迪什家支持女儿去追求一位奥地利权臣？这在伦敦的俱乐部里会被嘲笑死！而且，这其中的政治风险……”

“政治风险？”小弟再次跳了起来，他现在俨然成了“莫扎特情报分析专家”，“哥，你看看现在的欧洲！法国乱象初显，普鲁士虎视眈眈，奥地利在这位子爵的折腾下……呃，是推动下，一天一个样！谁知道十年后欧洲是谁的天下？和一位可能引领未来潮流的强者提前绑定，这叫风险？这叫投资！”

“注意你的措辞！”勋爵呵斥了小儿子，但眉头却紧紧锁着。他无法否认，小儿子的话虽然难听，却点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莫扎特子爵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传统贵族间的联姻游戏范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卡文迪什夫人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事实的清醒：

“其实，我觉得现在就算咱们不同意，她也不会听了。”

她拿起莉莉安的信，指尖轻轻点着那些充满热情的字句：“你们还不了解你们的妹妹吗？她认定的事情，几时回头过？以前是音乐，现在是……这个人。我们强行反对，只会将她推得更远，甚至可能让她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她环视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们，缓缓说道：

“除非莫扎特子爵亲口告诉她，他对她没意思，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否则，我们任何的反对，都是徒劳，甚至可能起到反效果。”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夫人说到了问题的根子上。莉莉安的执拗，全家都领教过。而让那位远在维也纳、以理智和难以捉摸著称的子爵亲口说出拒绝的话？这概率似乎比莉莉安成功俘获他芳心的概率还要低——毕竟，后者至少还能看到莉莉安在积极努力，而前者，完全取决于那位子爵莫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