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卡文迪什在维也纳的“追爱行动”虽然尚处于小心翼翼的试探阶段,但一位英国显贵家族的千金小姐频繁出入奥地利最具权势的年轻子爵府邸,这种事根本无法在维也纳的社交圈中完全保密。很快,一些添油加醋的流言,便随着商船、外交信使和闲散的旅行者,漂洋过海,传回了伦敦。
起初只是些模糊的传闻,但当某家以挖掘花边新闻著称的小报,用了一个极其耸动的标题——《卡文迪什的玫瑰能否征服多瑙河畔的钢铁子爵?》——并配上一张莉莉安在维也纳歌剧院外、巧笑嫣然地与沃尔夫冈和南内尔站在一起的模糊素描后,这则八卦立刻引爆了伦敦的沙龙和俱乐部。
消息传到卡文迪什家位于梅费尔的宅邸时,是一个平静的午后。
卡文迪什勋爵,莉莉安的父亲,正端着茶杯阅读《泰晤士报》上关于议会改革的争论。他的长子,也就是莉莉安的大哥,在一旁擦拭着猎枪。小儿子则瘫在沙发里,摆弄着一个新奇的、来自“M&Rose”品牌的机械八音盒。
管家面色古怪地送来了那份小报,小心翼翼地指给了勋爵看那篇文章。
卡文迪什勋爵扶了扶他的单边眼镜,凑近报纸,低声念出那个标题,随即,他像是被茶水呛到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谁和谁??”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管家,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莉莉安?和那个……那个奥地利的……搞蒸汽机和电光的莫扎特?!” 在他传统的贵族认知里,音乐家(即使被封为子爵)和工程师,终究不是女儿良配的正统选择。
莉莉安的大哥放下猎枪,接过报纸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紧锁,带着一种理性的分析口吻说:“父亲,根据莉莉安之前来信,总是拐弯抹角地打听这位子爵,以及她这次如此急切地去维也纳‘探望叔叔’的行为模式分析……我严重怀疑,这更像是妹妹的单相思。” 他毕竟更了解自己妹妹那执拗的性子。
瘫在沙发上的小儿子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他显然抓住了更核心的问题,几乎是喊了出来:
“这是重点吗?!!”
他挥舞着手里那个精巧的八音盒,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重点是!那个沃尔夫冈·莫扎特!那个据说脑子里装满了齿轮和公式、让坦普尔勋爵灰头土脸、从我们这儿挖走了瓦特(传闻)、现在又把我们那个科学怪人叔叔哄去了奥地利的人!莉莉安的目标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