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乔治·坦普尔勋爵后，书房里只剩下沃尔夫冈和伊丽莎白。午后的阳光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也映在伊丽莎白略带忧色的脸上。

“沃尔夫冈，”她轻声开口，用的是私下更显亲近的称呼，“与英国使者的接触，尤其是涉及瓦特这样的人物……我们是否应该先禀明陛下，获得明确的许可？由皇室出面招揽，不是更名正言顺吗？”

她顿了顿，列举道：“拉瓦锡，迈斯纳，甚至戈德曼……我们招揽他们，本质上都只是得到了陛下的默许。如此直接地介入大国人才争夺，我担心会显得……僭越。”

沃尔夫冈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开始抽新芽的树木，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伊丽莎白，你说得对，也不全对。”他转过身，目光清亮，“陛下是帝国的掌舵人，他关心的是结果——国库是否充盈，军队是否强大，帝国能否在列强环伺中占据优势。至于过程，尤其是这些在他看来属于‘奇技淫巧’的细节，他既无精力，也无兴趣事事过问。”

他走到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仿佛在勾勒帝国的版图。

“陛下乐于见到我们这些‘技术官僚’去推动这些事情。我们成功了，功绩和实力增强的是奥地利，他乐见其成。我们失败了，或者引发了外交纠纷，他也可以将我们推出去，声称这是臣子的个人行为，有充足的转圜余地。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看向伊丽莎白，眼神锐利：“至于由皇室出面？那意味着正式的国书、繁琐的外交程序、以及摆在明面上的激烈竞争。法国、英国都会立刻提高警惕，全力阻挠。有些事，只能在暗处做，由我们这只‘无声的猎犬’去做。”

伊丽莎白恍然，轻轻点头：“我明白了。公开的舞台属于皇帝，而阴影下的战场，属于我们。”

“没错。”沃尔夫冈坐回椅中，姿态放松，眼神却已进入狩猎状态，“那么，开始吧。让我们看看，能否将那股即将驱动时代的力量，提前握在手中。”

指令一（致戈德曼）：

“动用你在伦敦金融城的所有关系，不惜一切代价，调查詹姆斯·瓦特及其前合伙人罗巴克的财务状况细节。我要知道瓦特目前的确切债务数额，他的债权人是哪些人，以及……他最大的财务痛点在哪里。同时，评估通过第三方、非公开渠道向瓦特提供一笔‘无附加条件’的低息贷款，甚至直接购买其部分专利权益的可能性。记住，绝对保密，资金来源要经过多层离岸账户清洗，最终要看起来像是一位欣赏他才华的匿名欧洲贵族投资者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