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这事儿你们再考虑考虑。”宋城和陈素跟校领导磨了两个多钟头,把傅清竹的家庭背景和下乡之后的表现全都说了,还有举报人李三婶和傅清竹的恩怨,全都事无巨细地摆在了校领导面前。
可校领导只敢摇头:“不是我们不通融,我们也很欣赏傅知青的才华,但现在的形势依旧严峻,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人抓着这一点闹事,真出了问题咱们都担待不起。取消她的资格,或许也是对她的保护。前两年,那些小兵抓着老师游行的事儿还少吗?”
两人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事情还有转机,”宋城神色比夜色更冷,“李秋秋心思不正,人品低下,不配当公社小学的老师。”
陈素无奈地说:“可其他人确实没有她考得好。”
宋城摇头:“周良,李夏天,钱玉莹她们因为腹泻要么没去考试,要么发挥失常,这不公平。这件事肯定有蹊跷,我试探过宋荷,以她的智商,应该做不到,当天在场且全身而退的,只有李秋秋。”
“我也怀疑是她,”陈素说,“可我们没有证据。”
“另辟蹊径,”宋城翻身上了自行车,“我有办法,今晚不回知青点了。”
说完骑上车就走了,陈素失笑:“看着面冷,没想到还是个热心肠。”
而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也有些悲戚:“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立在公社门口等她的郑贤刚巧听见这一句喃喃自语,顿时竖起全身的尖刺:“什么情郎?你有情郎了?”
陈素难得孩子气的踢了他一脚:“走你的路吧,不是说不许来了吗?”
郑贤执拗地看着她,眼里有些委屈:“我天天来你还有情郎了,不来不就更完了吗?他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
陈素又补了一脚,没好气地说:“没有,没有,你天天防贼似的盯着我我去哪儿找,赶紧回去!”
郑贤挠了挠头,又咧着大牙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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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事情会突然反转。
请假回来的赵森一早就堵在了校长室门口,说是要举报这次考试有人徇私舞弊,提前拿了答案。他话刚说完,就见宋城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进来,把一叠纸递给校长。
“不用举报了,证据我都查清楚了。”宋城的声音冷得很,“教导主任何大伟是清水大队知青宋荷的远房舅舅,这是宋荷她妈上个月给何大伟写的信,还有何大伟收了三十块钱和十斤粮票的收条,宋荷在考试前提前拿到了卷子,答案就是他给的。”
满屋子的人都愣了。校长拿起信翻了两遍,脸色越来越沉,狠狠拍了下桌子:“简直是胡闹!这么严肃的考试居然敢泄题!不过,你是怎么查到的?”
宋城沉默一瞬,声音微微艰涩:“宋荷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前些天她腹泻住院,错过考试,说漏了嘴,我顺着她说的话,查了她母亲的关系才查到的。”
校长应当是知道他的家庭环境,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的正义。”
“不止宋荷一个。”宋城抬了抬眼,“何大伟管着试卷,他能给宋荷泄题,未必就不会给别人。所以我认为,这次的成绩不作数,要是就这么录取了,对其他考生不公平。”
顿了顿,宋城又说:“关于考生家庭成分的事,我们可以提前审查清楚,给所有人一个公平公正参加考试的机会,不能因为其他人的恶意举报,就埋没有才华的人。”
校领导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我们打心眼里赞同,可是……当前的形势,我们谁都没有办法。之前的悲剧太多,我们这个学校,实在承受不起更多的波折了。”
宋城攥紧了拳头,赵森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听到他想听的关键词,出门之后问宋城:“所以,公社小学还会重新招生?”
“对,”宋城疑惑地看着他,“你刚探亲回来,怎么会来这里举报?”
赵森挠了挠头:“我主要也是为玉莹打抱不平,她学习那么刻苦,被人害得没机会考试,哭得眼睛都肿了。要不是我再三追问,她说漏嘴了,我还不知道宋荷那么欺负人,居然直接不让她去考试!好在恶人有恶报,宋荷自己也没去成。”
宋城眼神微沉:“你没有证据,怎么保证能举报成功?”
“有啊,”赵森大大咧咧的举起手中已经皱成一团的试卷,“玉莹说她十分看重这次考试,哪怕没去成,也想看看考卷是什么样,宋荷就把这个卷子给她了。起初我找玉莹要她还不给我,说这样是背叛宋荷,这算什么背叛,宋荷每天使唤她跟使唤丫鬟一样,她觉得和对方是朋友就全都忍了,我早看不惯了 ,要我说,玉莹就是太善良了。”
宋城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恢复了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静静地听着赵森的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