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理啊,”方崇山突然放缓语气,“你跟了我多久了?”
“十……十二年……”
“很好。”他微笑着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满脸惊恐的赵明理的耳尖射入身后油画,正中海盗左眼。
“下次可就不是画了。”方崇山恶狠狠道。
赵明理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办公室重归于静。
“还有你!”方崇山幽幽转头,怒视着身旁的女生,“我早就说过司辞不能留,你偏不听,现在可好!我方崇山一辈子杀伐果断,怎么偏偏生了你这么个恋爱脑的女儿!”
方圆挑眉,冷嘲道:“要不是我帮你摸清司家大宅的底细,你能那么顺利地把他们一窝端了?!”
“司燕呈本来也信任我!”
“得了吧!那批货被他察觉后,就只有我能进司家大门了。当初说好的拿人换情报,人呢?!我还没找你,你倒是先埋怨起我了!”
“哈!你堂堂方家大小姐,从小跟司辞一起长大那么多年,反倒被半道出家的江童截了胡,最后还得求老爹帮你捉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你!”方圆气急,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却又在即将砸出去的瞬间收住力道。
她怒目而视,胸口剧烈起伏着,突然又笑了。
“好好好,连‘老爹’都这么看我。”
长长尖尖的美甲陷进肉里,沁出血迹。她随手将烟灰缸丢在桌上,“当啷”一声,转了个弯停下。
方圆一步步逼近方崇山,掌心抚过父亲的肩膀,在西装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她耳语道:“您老了。父亲捉不到的人,我来捉。”
* *
方崇山的话仿佛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剜开方圆心底最溃烂的旧伤。
从记事起,她就一直是跟在司辞屁股后面的小尾巴,这种印象和习惯一直保留着,很多时候她甚至都忘了,他们已经长大了。
那段时间,方圆天天往司家大宅跑,缠着司辞一起上下学,帮她做手工作业。山海航运也因为承包了司家兰台文化集团所有的海运项目而开始腾飞。
那时,虽然司辞一直嘴硬说他只拿她当妹妹,但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认为她会是未来的司家少奶奶,包括她自己。
就算后来被司辞父亲,司燕呈,察觉他们偷偷将“货物”混在货轮中一起运输时,司燕呈也只是与方崇山决裂,并没有禁止她出入司家大宅。
这也给了她摸清司家作息、安保情况的机会。
与方崇山决裂后,司燕呈自己成立了寰海航运公司,并研发了独家海运专利技术,山海航运遭受重创。
司家大宅发生煤气泄漏爆炸事故那天,方圆“好心”将司辞留在学校帮她做作业,这才躲过一劫。
但这也不能怪她跟父亲。之前已经用“沧澜号”走私事件警告过他们了,谁知司燕呈竟一意孤行,依旧不愿拿专利技术与他们一起合作垄断亚欧航线,那他们就只好……自己来取了。
方圆原以为,只要司辞失去了一切,他就会乖乖待在她身边了,方崇山要求她协助他时,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圆圆,司家必须消失。但司辞可以留给你,让他永远依赖你。”
可司宅爆炸后,还没等方圆开口叫司辞去她家住呢,他就被消失了十几年的姑姑——一个叫司明玥的女人,接去了云栖市。
——云栖市。在这个每每想起就令方圆咬碎牙齿的地方,江童出现了。
就算方圆转学追过去,司辞也再没看过她一眼。
后来她忍无可忍,决定给江童一点教训,便把她骗到了八号公馆。没想到最后司辞出现了,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方圆反倒暴露了自己,还间接给他俩助攻了。
怎么办呢?
根源还是在司明玥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身上,太碍事了!没有她,司辞就可以像原计划的那样跟她一起回家了,就可以离江童远远的……一切都可以回归正轨了。
可谁知道,在对司明玥出手时,司辞又又又出现了,还差点把他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她明明特意挑了他不在的时候动手!
她站在司明玥家楼下,看着保镖把奄奄一息的司辞拖出来。少年额上的鲜血顺着眉骨流下,红得触目惊心。
“方圆……”他咳着血轻笑,“你爸答应让你圈着我了吗?”
当时她怎么回答的?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可司辞还是跑了。带着满身伤痕和滔天恨意,消失了。
她只好派人跟着江童。如果司辞能出现最好,没出现……她也可以拿江童逼他出现。
可没过多久,江童便失足摔下山,把脑子给摔坏了。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中医白乔救了她,他俩就在一起了。
“什么狗血肥皂剧,无聊。”方圆在心里吐槽着,右手习惯性地捏着腕上的贝壳手链——司辞小时候帮她做的手工作业,她一直戴在身上。
“看吧司辞,只有我最爱你了。”
可他怎么就是不懂呢?!
再后来,等司辞带着司氏海运公司再次出现时,便像开了挂一般,一路高歌猛进。
不论方崇山怎么狙击、怎么在各条航线发动价格战,他总能像开了透视一样提前避开;还专接那种别人不敢碰的高风险订单,帮政府给战乱区运送医疗物资,一步步积累了口碑和资本。
如今,又让他拿到了华南港口……
方圆摸着贝壳手链,心中逐渐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