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15日,周一,多云转晴。
距离元旦联欢会开场还有3小时,后台化妆间的镜子前挤着七八个脑袋。张思雨对着镜子把唢呐擦得锃亮,铜制的喇叭口映出她紧张得发红的脸;丁念澄正用发胶固定刘海,发胶罐“呲呲”的声响里,突然冒出一句:“完了,我刚才顺嘴把合唱的调子哼成《运动员进行曲》了!”
“怕什么,”刘若湄叼着发卡,往眼尾拍了点亮片,“吴老师说过,咱们的‘失误’都是特色。”她转头看向镜子里的大家,忽然笑出声——李沐夏的假睫毛贴反了,物理小组的周舟把银色眼影涂成了熊猫眼,连平时最板正的文学社社长,都被硬塞了个亮片发箍,正僵硬地摸着后脑勺。
后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吴老师推着个保温桶走进来,桶盖一掀,红糖姜茶的甜香漫了满室:“最后检查道具!唢呐、钢琴谱、背景动画U盘、荧光棒……”她一个个点过去,手指在清单上划勾,“张思雨,你的唢呐哨片换了新的?”
“嗯!我爸昨天跑了三家乐器店给我挑的!”张思雨举着唢呐转了个圈,喇叭口差点戳到丁念澄的发胶罐。
“刘若湄,”吴老师转向正在给大家分姜茶的女生,“投影设备试了吗?”
“试了三次!”刘若湄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刚拍的测试画面——背景动画里,金色的音符随着合唱节奏在黑色幕布上炸开,像撒了把星星,“就是物理小组做的星空特效,比预期的还亮!”
周舟突然举手:“报告吴老师,烟雾机好像有点受潮,刚才试机时只出了点白烟。”
“早给你们备着这个了。”吴老师从包里掏出罐防潮剂,“塞机器底下,十分钟就好。对了,文学社的串词再顺一遍?”
文学社社长清了清嗓子,捧着诗集念起开场词:“当唢呐遇上钢琴,当星子坠入暖茶——”
“停!”李沐夏突然打断,“还是用咱们改的版本吧:‘当张思雨的唢呐吹醒了后台的姜茶,当丁念澄的假睫毛粘住了周舟的眼镜布——’”
满屋子的笑闹声里,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学生会的人探进头:“还有半小时开场,观众已经坐满七成了!”
下午2点整,大礼堂的灯光骤然暗下。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钢琴上,丁念澄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的瞬间,前奏像淌进湖面的月光,轻柔地漫过整个礼堂。后台的张思雨攥紧唢呐,听着钢琴声里混着台下隐约的掌声,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排练——那时她连《茉莉花》的调子都吹不连贯,吴老师站在旁边一句句教,唢呐的铜皮都被她练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