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为何,一旦有漂亮的人跟他示弱,他就想无条件拯救,甭管男人女人,反正他是很容易心软的。
陶茗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魏筼宁身边,微微俯身,伸出手轻轻贴住魏筼宁的手背,带点薄茧的指腹慢慢调整魏筼宁捏竹笔的角度。
少顷,在陶茗谙的引导下,茶面上渐渐浮现竹子的身影。
魏筼宁眼眸带笑,仰头看着陶茗谙,陶茗谙似察觉他的视线,便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双方的呼吸彼此交融,将暧昧的气氛缓缓蔓延。
……
王铠目瞪口呆,连忙端起面前的茶汤猛喝一口,简直没眼看,老板绝对有十分之一百不正常。
陶茗谙率先回神,耳后俨然升起一片红,他轻咳一声,站直道:“好了,这算画好了,可以吃茶了。”
魏筼宁视线掠过他绯红的耳朵,笑容依旧如沐春风:“好,谢谢茗谙。”
陶茗谙回到座位没再言语,心里却暗自思衬这半个月他和魏筼宁相处的时光,他们的边界感太模糊不清,明明是正常朋友,但一些细微的动作又那么暧昧。
好似在太阳之下找不到东西南北。
……
品茶完,陶茗谙和魏筼宁回了伞坊,一行人一下午聚在院中博弈围棋,闲聊家常,一晃光线也慢慢由清亮变为暗浊,直至夜晚登台。
中秋节晚上的栾云镇极为热闹,挨家挨户的欢笑声荡漾在巷子中,陶茗谙应允上午那句话,吃完团圆饭带着魏筼宁去放花灯。
街上行人匆匆,不少小孩儿提着花灯在石桥上到处游蹿,魏筼宁四处张望,总觉得周围都不太现实,一股电视剧里才有的活人味扑面而来,与城市里冰冷的流彩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万家灯火,最幸福的是有一盏灯独属于你。
魏筼宁今年终于等到一盏小亮灯了。
越往前走,人越密集。前面不少人围在一起在看表演,陶茗谙和魏筼宁也上前凑个热闹──原来是滚灯表演。
一个用竹子做成镂空的球,里面放上燃烧的蜡烛,不过蜡烛不会掉。
滚灯和相对静止平衡环原理有关。简单来说,它像给中心物体套了“多层缓冲圈”,每层环能独立绕不同轴转动,在现代航空航天领域,以及平常用的洗衣机,香炉等等均有涉猎。
“这是滚灯,它起源于八百年前南宋时期,掷烛腾空稳,推球滚地轻。”陶茗谙瞅他看的认真,自顾自开始介绍,语气里并藏着我超懂行的小骄傲:“滚灯外表的竹子选用的是上好的三年毛竹,做成大小不一的十二根竹篾,一环扣一环。里面无论怎么高抛,翻滚,最内环的蜡烛都会一直朝上.......”
魏筼宁偏头盯着陶茗谙的侧脸,忽暗忽明下,真是过分好看,澄明又不缺秾丽。漂亮是他第一次用在男生身上,实则不然,他上高中那会儿就用上了。
与此同时,表演达到高潮,不少人来回推搡着,不知哪来的大叔,屁股用力一扭,把陶茗谙撅到了魏筼宁怀里。
魏筼宁赶忙揽住他的腰,着急往怀里带,轻声询问:“没事吧?”
陶茗谙先是鼻子磕在他肩膀处,紧接着鼻腔内涌入魏筼宁身上的果木香,这香味宛若助燃剂,将一股炽热引至他身上,当快要燃烧殆尽,他才推开些许这块大燃料。
“没,没事,谢谢你。”陶茗谙此刻说话都有点结巴,幸好没有光,要不然自己红温的这幅模样太丢人,他赶紧补充道:“我带你去买江灯吧,这个时间点放最好了。”
九点17分,确实很好。
满船清梦压星河,得偿所愿皆成真。
陶茗谙没什么想写的,每逢节日无非就哪两句话“身体康健,平安幸福”,贪心多了,上天不愿意的。
放灯时,魏筼宁一直神神秘秘捂着自己写的字,见不得人似的,离陶茗谙远远的。他打心眼认为不公平,魏筼宁咋弄小气呢,他自己写的愿望都对他说了。
周围河灯慢慢聚拢,确有两艘红色与绿色的河灯在河中央碰撞,继而前行...
回程时,陶茗谙不死心,好奇问:“筼宁哥,你写的什么愿望?”
“愿望说不出来就不灵了。”魏筼宁拒绝。
“说嘛说嘛,咋两都那么熟了。”陶茗谙追问。
魏筼宁信口胡诌:“病气百消,事业姻缘双丰收...”巴拉巴拉到伞坊门口后,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骗你的。”
……
今天晚上是魏筼宁话话最多的一次──全是废话,耍人的。
“哦,其实我对你说的愿望也是骗你的。”陶茗谙语气平平,心中却一万个草泥吗奔腾,这个人胡扯八道挺在行,怎么不去说书呢?
“嗯,到伞坊了,早点休息。”
陶茗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钉在原地气的跺脚。
我们很熟吗?
没有。
那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