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啊!”方栗差点哭出来了,“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放心吧,我现在除了胃有点不舒服,没别的问题。”
“胃?胃痛吗?”方栗立马紧张起来,“我去叫医生——”
“哎!”池泱眼疾手快的扯住转身就要出去的人,哭笑不得,“不是胃痛。”
“我就是饿了……”她指了指床头柜上放着的粥,“嘿嘿,是给我带的吧?”
方栗猛松一口气,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把白粥盖子揭开给她:“小心点吃,有点烫。”
池泱“嗯嗯啊啊”的随意应着,胃里空了太久,这会就连白米粥都能喝出滋味来。小半碗下肚,饥饿感才终于缓解。
她满足的叹出口气,刚吃完就开始嚷嚷着要出院,方栗拗不过她,见也确实没大碍之后才同意,收拾好东西去办理出院。
晕倒实属突然,池泱已经很久没因为自己心理状况而晕倒过了,甚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已经快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
汽车行驶过一片绿化带,玻璃窗外不似夏天经过时那般郁郁葱葱,树叶已凋零的没剩几片。池泱脑袋轻靠窗边,任由自己被震的发麻,心脏也和树上枯叶一样摇摇欲坠。
一片叶子从眼前飞过,连带着思绪一起飘向很远。
池泱闭了闭眼,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高考结束后那段时间,是她焦虑情况最严重的阶段。等待成绩的每一天都如此煎熬,池泱从没觉得时间这样慢过,像是被人刻意按下了暂停键,让她彻夜难眠。
高考那年,贺言舟已是大二,他成绩向来不用人操心,意料之中的被江大录取,且还是那年的理科状元。
他毕业后,池泱几乎每周回家,都要被迫听自己父亲夸他一通,再拿各个方面跟她做番毫无意义的比较,简直烦不胜烦。
那是她最讨厌贺言舟的时候。
这个人即使毕业了,也依旧在她的生活里频繁出现,几乎无孔不入。
在池奕又一次在饭桌上提到贺言舟时,池泱不再忍耐,和他吵了天翻地覆一架。那天之后,她周末再也没回过家。
那是她第一次失控,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和池奕的关系不再如以前一样亲密。
池泱发现自己变得不对劲时,是贺言舟突然发来的一条短信,彼时的他早已大一开学,像是突然想起她来了一样,毫无征兆的发去条信息。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最近怎么样的简单问候,可却让她再度失控。
手不受控制的抖动,心跳如擂鼓,呼吸变得困难,眼泪也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流,她疯了一样的将手机扔出去很远,竭力想让自己呼吸平复,可却徒劳无功。
就像今天早晨睁眼的一瞬一样,她最后是在医院病床上清醒的。
从那以后,池奕似是终于盼然醒悟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拿贺言舟和她做比较,平日里总是唠叨不停的人一下变得少言。
池泱当然清楚这只是暂时性的,所以她开始拼命学,反正也失眠,那干脆就靠刷题解乏,总之一定要超过贺言舟,好让池奕从此闭嘴。
靠着一股劲儿,她高考成绩高出贺言舟二十分,同样以当年理科最高分考进江大,而池奕也确实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嘴。
查完成绩后,她睡了昏天暗地的一觉,似是要把高中以来没睡的觉全补回来一样,一连两个星期都没出过房门。
直到后来自己创业,她都很少再次发作了,这次的反应就像是报复一样,比以往都要更难受。
是她太过松懈了吗?所以才会在确定某一点时,再次陷入之前那种状态?
池泱眉心紧蹙,只觉得胸口又开始发闷,捂的她只能张嘴小口喘气。
“羊羊你又不舒服了?”方栗一脸紧张,放慢了开车速度,“是不是我开太快了,要不要下去缓一会?”
“……不用。”池泱摁开车窗,冷风迎面吹来让她得到片刻解放,“就是有点儿晕车。”
“你没事吧?是不是……”方栗欲言又止,最后只重重叹出口气。
池泱知道她想说什么,不太在意的笑笑:“多少年了,还能有什么事?”
她抻了下腰,拧开水灌了两口,语气轻松:“别紧张啦,昨天完全是个意外。”
方栗是除池泱父母外唯一知道她这件事的,这会看副驾上故作轻松的人,只觉得一阵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对于这种事,她能做的只有无条件肯定和陪伴,其他的也只能靠池泱自己。
昨晚的事方栗也大概能知道原因,她太了解池泱了,可越是了解,越是觉得走不近。
她叹了口气,斟酌好措辞,还是给出建议:“羊羊,不想接受的话那就装不知道就好了,没关系的。”
“但总逃避,问题就总也不会消失。”池泱垂下眼,做好决定,“我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这股焦虑跟了她太久,总要找机会解决,她不想要再活在这份会随时失控的恐惧里。想要拿回做自己的主导权,目前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面这份让她感到恐惧的焦虑源。
信息提示音恰好响起,似是为了迎合她刚做好的决定一般,发来信息的人正是焦虑本身。
池泱曲指点开聊天框,看向他发来的信息:
【什么时候回家?】
【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