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还要在乎你疼不疼呢?”他低声说,像是在问纪寻,又像是在问自己,“明明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说着,他一手握住纪寻的侧腰。
下一刻,纪寻感觉到自己仿佛被活生生剖开。
纪寻受不了,颤抖着,恐惧着,腰身绷得死紧,仿佛一松下来,就会彻底坏掉。
越紧,越疼。
纪寻伸出手去推闻骁,声音都在发抖:“不要……不要……疼!”
闻骁捉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俯身镇压着他所有的反抗与挣扎。
过程漫长又痛苦,感觉太过清晰,仿佛连他的脏腑、他的魂魄都要被生生顶出躯壳。
等到最深处的时候,纪寻已经没声了。
他眼神溃散地望着上方,双腿在抖,嘴唇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闻骁也深深呼了一口气,吻上他的耳朵:“现在认出我是谁了么?”
离得这么近,又听他这样低低地讲话,纪寻醉成浆糊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隐隐约约看清了他的脸。
“闻……闻骁……”
他再醉,面对这个人,潜意识中也更想逃。
可闻骁没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确定纪寻知道是他之后,便再也没有留任何余地。
床垫弹簧在吱呀惨叫,混着纪寻破碎的声音和闻骁粗重的喘息,在昏暗的房间里搅成一团混乱的声浪。
粗暴,野蛮,不留余地。
闻骁后背的肌肉在光影中贲张出暴烈的线条,汗水顺着这些线条往下淌。
他像一头彻底失了控的野兽,将这些年所有的痛、所有的恨、所有的思念和不甘,全都朝着纪寻撞进去。
纪寻几乎完全被闻骁压制在身下,无力地勾住他的颈子,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可此刻的闻骁不再是救他的浮木,是带着仇恨的刀,一下一下,恨不得将他捅烂。
纪寻好疼。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碎了,醉酒也让他难以控制情绪,发出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哭腔。
一直以来,他都很厌恶自己这副身体,厌恶它的残缺,也厌恶它的敏感。
前者让他意识到自己永远不再健全,再也无法回到热爱的赛场上;后者让他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彻底沦为费默生手中的玩物。
从前只有跟闻骁在一起时,他常常能从这样的厌恶中抽离出来。
与闻骁之间的缠绵也不见得有多么柔情蜜意。
闻骁年轻,青涩,连接吻都不太会,更不懂太多技巧和花样,全凭着一腔爱意驱动本能,总是横冲直撞的。
有时体验会很糟糕,但纪寻总能在那样的野蛮中清楚地感受到闻骁对他的痴迷和爱恋。
闻骁喜欢他。
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的残缺,也喜欢他的敏感。
因此哪怕再糟糕,纪寻也极度享受与他的每一次激烈缠绵。
可这一次,他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只有粗暴,只有疯狂,闻骁机械地将他所有的愤怒和怨恨都发泄在这场纠缠里,像是施虐,也像是惩罚。
纪寻眼睛望着上方的虚无,眸子里漾着水光,醉意和泪意搅在一起,把视线泡得一片模糊。
他抬起手,按在闻骁的后颈处,另一只手环在他的背上,深深抱住了他。
纪寻如同被狂浪席卷着的小船一样摇晃,声音也碎在喉咙里:“你真的就这么恨我?”
闻骁正痴痴吻着他的耳朵,湿热的呼吸缠着他,听到这句话,又充满恶意地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反问:“我不该恨你吗?”
纪寻不说话了。
他闭上眼睛,眼角无声地淌出一痕泪下来。
他竟然没办法再像三年前那样,坦然又平静地说出那一句“那就让他怨恨好了”。
明明闻骁以前那么爱过他。
他也一样爱着闻骁。
两个人却隔着重重难解的误会,纠缠得面目全非。
彼此都痛苦,已经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