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桉最不喜欢的东西就是胡萝卜,他绷着脸往后缩了缩,不想接过胡萝卜,抗拒地抱怨,
“不要胡萝卜,以后都不许买胡萝卜!”
段鸣野可不管他喜不喜欢,强硬地将胡萝卜塞到了他的手里,冷冰冰地威胁到,
“这就是你今天的晚饭,不吃,你就饿着吧。”
他说的太过肯定,以至于林桉先是反应了一下这句话的真实性,随即暴跳如雷,
“我不喜欢,你没听到吗?不许放胡萝卜!”他叉着腰,怒瞪着他,
回答他的,是段鸣野的冷哼,
小少爷身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上的结痂也不甘示弱地彰显着它们的存在感,而林桉像是一只斗牛犬,挺着小身板斥责他,
这场面,看得段鸣野脑袋直突突,
他无视小少爷的怒火,冷酷地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端了三道菜,每道菜里都放了胡萝卜,
橙黄橙黄的胡萝卜为每一道菜都添加了亮色,让人食欲大增,当然,这只是对段鸣野来说,林桉呆呆地看了没一道菜,手里捏着的筷子怎么也无从下手,
胡萝卜有种味道,这股味道即使是闻起来,都会让林桉不适,更别提吃下去了,就算是做菜的佐料,林桉也能吃出它的味道,
他没想到段鸣野这个没良心的狗逼居然每道菜都放了胡萝卜,木须肉,宫保鸡丁,炒西蓝花,除了前几天那顿香喷喷的鸡肉炖粉条,这是林桉第二次在这个餐桌上见到肉,
他的口水不停在嘴里分泌,肚子也在咕咕叫,可他看着盘子里无处不在的胡萝卜,怎么也下不去口,
段鸣野哪管这些,难得来了食欲,连吃了两碗大米饭,比起他,林桉就憋屈得多,他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肉,嚼了一口就吐出来了,
嘴里全都是胡萝卜的味道,
他瘪了瘪嘴,抬头就看到了吃得不亦乐乎的段鸣野,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啪嗒一声,放下了筷子,愤然离席,
不吃就不吃!会做菜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从书包里翻出这些天他攒的钱,趾高气昂地走了出来,甚至在路过饭桌前,他特意露出了手里的钱,在段鸣野面前显摆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大步流星出了门,
段鸣野被他的这番操作看得愣是半天没说出话,
刚踏出门的林桉也同样被自己神经病一般的操作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的钱烫越握越烫手,这钱还是段鸣野给他的,他跟段鸣野神气什么?
林桉买了碗泡面,奢侈地给自己添了根肠,胡萝卜的事儿早就被他抛去到脑后了,回去的路上又是兴高采烈的模样,
他从以前就很想吃泡面,但家里每一顿都是保姆做的,他的父母连零食都不让他吃,更别提泡面了,
虽然对段鸣野还有一肚子火,但看在泡面的份上,他大度地决定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回去的一路上,林桉看到了很多车停在村子的路边,虽然都不是什么好车,但他来村子也有一段时间了,村子不大,没有几家有车,这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车?
刚踏进家门,他就看到了厨房里正在洗碗的身影,
林老头家的厨房嵌着窗户,无论从里从外都能看得清楚,所以一进门,林桉第一眼就看到了段鸣野,
虽然他决定不和段鸣野一般见识,但气还是气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等不及要尝尝泡面是什么味道了,
只是他刚走进院子里,身后就传来了张扬的声音,
“林家的小子在吗?我是王婶!”
王婶大嗓门穿透力极强,门还没等着被打开,声音但是先到了二里地,
林家的小子?
听着这个称呼,林桉皱起了眉头,他自然知道,这个称呼叫的不是他,虽然段鸣野是个私生子,但平时也就是他在心里嘟囔过过瘾,这么当着他的面叫,还是有些别扭的,
段鸣野应声走出了厨房,王婶一眼就看到了他,不过,她的视线被院子里抱着泡面的林桉吸引了过去,
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眼睛一亮,自来熟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就是林老头的孙子?,长得真标志!”
王婶身材圆润,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身上还穿着围裙,胳膊上套着两个大花袖套,
一见到林桉便热切地跟他搭话,
“你今年多大了,在哪儿上学啊?”
突如其来的亲热让林桉有些无所适从,他很少与陌生人这么亲热的交谈过,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手足无措地僵着身子,
段鸣野看出了他的窘迫,将他拉倒了身后,隔离了王婶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看他的眼神,
“婶子,找我什么事?”
王婶眼里都是对林桉的好奇和喜爱,但听段鸣野这么一说,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她拍脑门一下,
“你看这事闹的!”
林桉站在段鸣野身后,探头探脑地望着说自己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用的王婶,说了老半天也没提到底要找段鸣野做什么,
他偷偷看了段鸣野的脸色,却发现王婶明明墨迹了很久,但他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一点也没有生气和不耐烦,
这倒是让林桉有些惊讶,
王婶都快绕了莲花村一圈了,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村东头你邱大爷去世了,喜丧,家里头的孩子还没回来,现在人手不够,婶子想请你去帮个忙!”
邱大爷?
林桉没听过,也没见过,
丧事他倒是听过,什么叫喜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