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片刻的功夫,李承允身边的小厮就被换了进来,许士元上下打量两眼,他认识这个小厮,在李承允的身边见过,不过现在也不是问那些闲事的时候。
李承允既然有这样的好心,那他顺势就承了李承允的好意。
“许公子。”小厮见了礼。
“我问你,章子晋的事情,殿下可都知道了?”
“殿下都知道了,内院的姐姐们报了两次,殿下都说不见,不让再报了。”
许士元一怔,这可全然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外。
他还想着,姬衡宁和姬鹤轩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就算念着章子晋是新科榜眼,也应该见他一面才是,不见不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新科进士的地位也没有那么高,皇室也没有那么看重他们么?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姬鹤轩竟然这样薄情。
片刻功夫,许士元已经拿定了主意:“殿下现在在哪?”
“殿下正在李将军房中。”
许士元转身就走,急忙往李承允的房间奔过去。
刚到廊下,许士元远远地就看见姬鹤轩正在给李承允上药。
眼下瞧着时辰已经到了戌时,正是要歇息的时候,换做旁人,这个时候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少不了要被人指摘。
姬鹤轩不在乎,甚至还正大光明。
远远观望了许久,看着姬鹤轩似乎没有平日里那么高兴,和李承允之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感觉气氛有些尴尬。
换做往常,许士元这种时候绝对不会进去,说这种事情,那当然要挑在主子高兴的时候,再说几句好听的话,说不定事情就成了。
可要是在不高兴的时候,多一个字都是惹人嫌。
许士元站在廊下,这几日他不是没去找过章子晋,刚经历这样的变故,他不可能不难受,一如他当时被贵人选中,去了宫里面圣。
贵人们总是这样,嘴上都问你愿不愿意,可没人敢不愿意。
他的仕途就这样断了。
如果章子晋的仕途也就这样断送……
许士元闭目拧紧了眉,他比章子晋还希望他考上,更希望他仕途一帆风顺,就像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一样,他也将他未尽的仕途寄托在章子晋身上。
可命运怎么就这么弄人呢?
深呼吸一口气,许士元挪步到门口,朗声道:“殿下,奴求见。”
“进。”
姬鹤轩不用想就知道许士元是来做什么的,许士元来长公主府的这几个月里,只要没事,许士元压根不往她身前凑,要是天底下做面首、做探子的人都和他一样,做主子的怕不是得气死。
偏偏她安插在姬衡宁身边的人,每一次回禀都说许士元对长公主府了如指掌,也不知道他都是哪里来的消息。
人到了面前,姬鹤轩也不问他来做什么的,许士元仿佛早就料到一般,拎着衣摆在她面前跪下,不仅是跪姿,连抬手行礼的高度都恰到好处。
姬鹤轩说他眉眼像李承允,他就把手高抬,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与李承允相似的眉眼眉目含情地看着她。
“殿下,求您见章子晋一面。”
李承允一眼看过去,怒火只窜头顶!
他这张脸在姬鹤轩面前还真好用哈?
他还没死呢!
一扭头,姬鹤轩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许士元,这一眼看得李承允恨不得当场就把许士元给撕了!
就不该让他活着!
姬鹤轩见状挑了挑眉,以前总在话本子上瞧见这样的戏码,没想到今天也轮到她了。
想着,姬鹤轩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许士元还有些什么招数。
见姬鹤轩无动于衷,许士元跪行至姬鹤轩脚下,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来,眼神却不似往常那般柔弱受伤,反倒透露着几分坚毅,让姬鹤轩有些意外。
“殿下,奴已前程尽毁,如今子晋也落得这般境地,奴甚至无有颜面去见他。不求殿下宽带,只求殿下让他进来。夜里寒凉,他淋了一日一夜的雨,奴只求殿下留他一条性命。”
说着,许士元叩拜下去,久久不起。
姬鹤轩目光盯着许士元,话却是对着李承允说的。
“李将军,这榜眼公,你说本宫是救还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