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自然十分识时务地退下,走前不忘说去煮葛花散。
而嵇邢与他短暂的交流完后,躺在床上不由吐.出一口气,虽然意识还不太清醒,但他不知为何浑身大为地轻松。
看着床顶那四边的替木牙子,深深地嵌在其中,与上方的淡丽色的绮罗顶相辅,增添了几分美感。
只不过他脑中在想别的,压根无心于它,看了千百遍,怎会兴起?
另一边,韦姜回到屋中,并没急着上.床榻,反而上半身靠在门边,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她不由懊恼自己的一时心切,以为他遭遇了什么危险,便不顾其他地进了屋子。
可思来想去,他再遭遇什么也轮不到她的,毕竟身边有一个武力极高的辟邪护卫着。
韦姜失笑,真是将自己当成傻瓜了。
眼神涣散之际,忽听到外间传来的脚步声,旋即她转身离开了门边,恰好见门外印着一身影。
只听站在门外的辟邪道:“深夜打扰,不知韦三小姐可有睡?”
他耳力胜常人,自然早将房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这才来门前相问。
“吱呀——”
见韦姜将门推开,他便低下头正声道:“今日之事,错在卑下不该擅自决断,还望韦三小姐日后莫要怪罪。”
他的腰杆弯得十分低,落在韦姜眼中却是一阵儿心乱,她温声道:“今日实乃我的所为出格,闯入了公子的屋中,是以是我的错。”说完,她又让他快些起来,又忍不住提醒,“辟邪侍卫还是先回去罢,毕竟公子那儿还需要你。”
辟邪是个直肠子,过了会儿才明白她指的意思,想自己嘴也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最后也只好点了点头,说抱歉,“今夜卑下并无冒犯韦三小姐之意,只怪我不知怎的冲动了些。”
也不待韦姜回答,只话音方落下后,紧接着俯身抱拳便正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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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飘落在水中的枯叶,随流水而去向远方,嵇邢露面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也不像先前那样白日和夜里皆不见踪影。
同在屋檐下,两人自然经常能见到,只不过二人的交集又恢复成先前那样的可有可无。
至少这些在韦姜这儿是这么认为的。
这日里,来了一位客人,头一见到韦姜时,便自报家门说自己是信王府三公子的长随陈安,又摆着谱儿问:“不知你家主人可在家?”
听他这般说,显然是将她认作了嵇邢的仆婢,她竟不知如何作答。
可就在此时,屋中有一声传来,“我想你作为三公子的仆从应当先管好自己的嘴,要不然在外丢的也是你家公子的颜面。”
陈安一时语塞,但态度也是转变得奇快,见来人是气度非凡,一想便知是嵇邢。
随后也不管冷热脸就全都往上贴,说:“先生误会了......”
话说到一半,就被嵇邢打断了去,他笑了笑,哦声问:“你倒说说我误会在哪儿了?”
面对他说出口的质疑,陈安才后知后觉看出他是个不好相与的,嘴唇翕动,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眼见嵇邢从方才的漫不经心转眼沉着一张脸,他再也说不出口。
“看来你也只会到这儿了。”嵇邢哼声冷笑,旋即若有所思地道:“那我回头可要跟三公子好好聊一聊了。”
站在一边的韦姜看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心知嵇邢是在帮她说话,可直到陈安已经跪在地上哀求着饶过他时,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嵇邢见韦姜一言不发地在那干站着,心恨她反应迟钝。
若是辟邪在就好了,要不是他去城里和小七会面,场面也不至于会如此。
最终,还是以他松口才结束。
陈安同他一块进了书房,嵇邢在临进去时,让韦姜先去泡壶茶来。
韦姜自然照做。
书房里,她将才泡好的一杯茶推到嵇邢面前,那对面的正坐着的陈安见状不由边舔着干涩的唇,边等着韦姜递来的茶,心想这一路本来实在太累人了,好在面前这女娘有些眼力见。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厢嵇邢就喊了停,长随大为不解。
只见他摆了摆手,让韦姜出去。
陈安闻言一咬牙,但也不敢说什么。
待韦姜出去后,二人才正式开始聊话题,嵇邢正声问:“说吧,你家三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三公子说想请先生明日去溪山那的庄子游玩,他说难得的好时节,一人去难免太过寂寞。”陈安开门见山道,“小的身上并无携带请帖,因为三公子说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只让小的一人来了这儿。”
嵇邢吹了吹杯中的茶汤,不看他一眼地道:“看来三公子还是有眼拙的时候的,挑了个十分‘能说会道’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