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同我一道去。”
“那既然小满也能去,晚辈也想同你们一起走,而不是留在这!”韦姜故意放大了声说。
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若是同他们一起走,她便有机会接近聂易同,待他寻到那真正的韦三,她也可以趁早解脱去寻父亲。
可惜,事与愿违,先生否决了她。
他义正严辞地说:“不行,你若出了事,我有何种颜面面对你的父亲?”
见高先生如此决绝,韦姜只得应下。
先生脸色终于稍霁了些,吐出了口气说好孩子,“你能明白就好,莫要怪先生。”
韦姜自知晓后,日常上一直像个没事人一样,好似对她没多大影响,但没人知道她夜里常常离开屋子在外边透气。
有一回她常到嵇邢,她如第一回见面那样称呼他先生,岂料他很是反感地说她再这般叫下去他都要成她爹辈儿的人了。
那会嵇邢有心同她聊聊,他说若不是见她晚上孤苦伶仃的一人在外面神伤,不然他都以为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了。
她闻言不由有些无语,没想到她在别人眼里已经是这样的人了。
小满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件事的人,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即去找韦姜,拽着她的袖口泪汪汪说:“往日里三娘待我是独一份好的,如今听到你要留在这,我舍不得啊......”
说完,又捏着她的衣袖拭泪。
韦姜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他糟蹋她的衣裳,忍了会儿后便轻轻将他推开。
听到声音寻过来的辟邪看到这一幕,厉声道:“你这声音别人三里路都听得到了,哭哭啼啼得成何体统?”
发觉是辟邪来了的小满抽泣着说不要你管,还一副“没看到我现在正难受”的表情。
辟邪闻言脸上又黑了几分,强忍着情绪心平气和地说:“你在我们的地盘上,我家先生被你吵得头痛你说我该不该管?”
这下小满的哭声被他这么一说也渐小了,韦姜趁机打圆场说:“劳烦辟邪小郎君替我们同你家先生带句话,叨扰到他这位主人家属实是不好意思,还望见谅。”
辟邪表情复杂地应了,他见一旁的小满终于止住了哭声,不由向他投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见到他后怕地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就像一阵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满则是无比地低落地同韦姜说来得太突然了,需要回房消化一下。
韦姜自然只能点头说好,又安慰道:“别担心,只是分开一段时间。”
小满颓然地点了点头,可确是一夜无眠,因为再怎么说也同三娘相处了大半年。虽然三娘刚来的时候好多事情都不会做,都要花半天功夫去琢磨透,但他也已经自然而然地将三娘当作同先生一样的家人了。
这突然要分开,不禁让他有些依依不舍。
真是多想便是愁,许久,他才稍微调整好思绪安然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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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山下来了十余人。
韦姜自然知道这些人意味着什么,她听先生问:“聂易同人呢?”
那些人则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公子有要事在忙,命我们护送先生!”
高先生闻言非但没给面子,还冷声说真是个好由头,“前儿里一声招呼都不打得跑来我家里,现在想要这人在的时候却偏偏不在,让我如何放心你们的护送?”
那些人再次异口同声地道:“先生放心!我们都是暗卫出生,经过特殊的训练,能够快速地随机应变!”
他们人多势众,说出来的话更让人听得震耳欲聋。
可到了高先生眼里不过只是个噱头罢了。
就算他有再多不愿,却还是要走的,他便在他们的陪同下上了马车。
小满在上车时有些不舍地回头向韦姜看去,最后他深吸了口气说:“保重。”
韦姜嗯了声说:“你也是,记得照顾好先生。”
“我会的!”小满大声说。
她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去,那车轮碾过的地上刮起一阵泥尘。
自始至终,嵇邢都未出现,听先生说他并不爱送别,因为见多了就会觉得矫情,毕竟又不是不会再见。
“你不跟着他们一块走吗?”她回过头去看一直在等她的雪柳,平静地问。
雪柳依旧是那张雪腻得发亮的小脸,似乎没多大的变化,“我当然是要把东西给女郎才能走。”
话音刚落,她便丢了一个极眼熟的瓷瓶给她。
她看着韦姜接下,道:“上次的算算时日,女郎你应当快服用完了,这是新的。”
韦姜:“多谢。”见她不再多说,有离去之意,她犹疑了一阵放声道:“那日的事,我很抱歉。”
声音让眼前人停下脚步,雪柳背对着她说:“不必在意,我并未放在心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满是疏离,又见雪柳背对着朝她挥了挥手,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向远方而去。
韦姜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她回到山上后,什么话也未说,只觉得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夜晚时辟邪来唤她用饭都未去,按嵇邢的话来说大抵是先生走了一时无法习惯这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