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按耐下去的恐慌感仿佛再一次袭来,此时的存箐的一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身旁的聂易同显然也发觉了,他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她的腰间,随后用劲掐了一把。
当痛感来临时,存箐不禁轻颤了下,她明白这位聂公子是在提醒她,她只得眼中含着盈盈泪水,强装镇定地面向那位高先生。
他似乎正正思考,思考她是真是假。
同时,他也在看着她,那深邃的目光和韦姜同时对上,她的心中不由纠紧了几分。
“先生觉得如何?”聂易同平静地看着他,“难道你以为你面前这位韦三小姐不是真的么?”
他话音方落下,存箐便接着他的话,连忙放声朝他喊了声先生后继续道:“先生见过晚辈多次,为何现下先生却产生了迟疑,难道先生是……不信任我么?”
说完,那眼中的泪珠便慢慢地滑落下来。
这一幕落入高先生的眼中,瞬间让他产生了动容,他不由懊恼自己糊涂混账,竟连小姐都未认出来。
许久未发一语的他终于急切开口说:“聂易同,我答应你!”
说完他又再重复了一遍,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似乎还夹杂着些咬音。
他说我答应你,答应你……我答应你!
听到他说出口的话,存箐此刻浑身摊软下来如如释重负般,可她并不觉得一身轻松,耳边传来嗡嗡嗡的响声,紧接着她只觉得眼神逐渐迷离涣散。
失去意识前的那刻 ,存箐感受到她被一人用温热的掌心拖住,还有听到高先生那焦急的呼声。
一片昏暗中,她想到了父亲。
出发去京师前,父亲曾对她说他只希望她好好活着,他还说:“天爷要人亡,还能不从?”
那京中的皇帝随手一个莫须有的罪状便将魏家所有的钱财充入国库,还将魏家全数人都打入了监牢。
过往种种皆历历在目,让她无法忘却,她要活下去,要活下去,活下去!
心声呐喊间,存箐感到自己眉心一点冰凉,原本紧蹙的眉头因它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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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时,床塌边站着一人。
她看着他暗想,眼前这位是雪柳口中的聂公子,也是聂易同,更是那随父镇守西关的平安侯世子。
待对方发觉时,他不但不避讳,反而愈发向她靠近。来到床前,他的长指捏住她的下巴,像在观赏什么,正当存箐挣扎着想要他放开时,他已经收回了手。
“雪柳的手艺真不错,虽然是第一次有些细小瑕疵但也好歹骗过了那高先生。”他看着她道,随后捧起她的一只手,抚摸着那上面细小的茧子,哎呀着说:“看来要泡几日药水才行,不消掉的话难免让他起疑心。”
被他如泥塑般反复摩挲的存箐想开口却开不了口,心中也隐隐泛起怒火。
“你怎么不说话?”他眨了眨眼看着她。
我想说可我说不了啊,存箐腹诽。
她也与他对望,不得不说他长得是好看的,剑眉星目以及笔挺的五官,周身还散发着好闻的松香。
忽然,对方像想起了什么,抬起指尖朝她前颈一点,有些无辜地道:“是我疏忽,你方才太吵了我便点了你的哑穴,不过现在好了。”
前颈被点了下后,存箐下意识摸了下那块地方,随后又带着警惕的目光看向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并不是韦三,为什么要那样骗高先生?
方才说不了话时,她已经将自她醒来聂易同对她说的话反复琢磨了遍。
聂易同的面上早已没了方才那般嬉笑,他只嗤声道:“要不是事出紧急,我是定不会用你的,你个被人买通关系在大街上被绑回去当了韦三的替死鬼现在反倒对韦家人产生怜悯之心了?”
一番话下来,存箐顿住,她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自己竟成了别人的替死鬼!
那头的聂易同见她不说话,只当她装傻不认,耐着性子继续道:“民女阿焉,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幸被乞人帮中的刘花儿收养,此后两人四处乞讨为生,我说得可对?”
看来这副身体的身份已经被他调查得一干二净了,存箐在震惊之余,低声回了他一个对。
“很好,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阿焉,你是韦三。”聂易同颇满意地道,“是韦氏的三小姐,不过这世上已经没有韦府了。我虽不知韦三的闺名,但你也无法用就是了,以后你就叫韦姜。”
他没有给予她任何选择的余地,存箐闻言不由攥紧手中的被衾。
一旁的聂易同注意到,他只淡淡地道:“不过别担心,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会伤及你的性命,若是事成后找到了那真正的韦三,我会给你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