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星又开始下雨了。
狂风暴雨沿着漫长的海岸线扩散,将世界笼罩在末日般的黑夜中。
陶思桦一直没有回消息。
越野车在暴雨中疾驰,雨滴砸在前窗,视野忽明忽暗。
秦居安说没见过陶思桦,这两天也没有介绍工作给他。就连他打过工的餐馆和咖啡厅也说他请假了。
起码是有预谋的失踪。
除了他,除了工作,陶思桦还认识谁?
下午那趟车上的人被关了至少三天才转移。警署已经按照他们提供的方向去查了,目前毫无进展。
波塞冬港没有陶思桦的出入记录。他也不会买临期的全款船票回家。
他肯定还在海神星。
……
不着调的歌声被淹没在大雨里。
陶思桦的雨衣撑得像个黑色气球,从没有路灯的坡道一侧慢慢挪向另一侧。他机敏地左右看一眼,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快到人行道时被忽然杀出的车灯吓得脚下一滑。
…该死的山路转弯不鸣笛!没素质!
算了,今天心情好,不和他计较。
陶思桦笨拙地爬起来,算了算前面还有一百米才到实验室。他慢慢挪了一步,鼻腔忽然发痒。
紧接着,他被人揪住后颈,一把拖回了车里。
“干嘛呀,光天化日——”陶思桦歪歪扭扭地趴在后座,眼睛瞥向前方。他只能看到祝庭安的下巴和侧脸,冷得能冻死人。
陶思桦莫名发怵,抱紧湿漉.漉的雨衣:“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吸吸鼻子,看见前面衣服上的脏渍:“哥哥,你杀人了吗,好臭,怎么是蓝色的?”
祝庭安不说话,越野车在雨中异常暴躁。
陶思桦几乎是被拎回宿舍的。
祝庭安关了门,连灯都不开,转身挡住了陶思桦的路。
“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又沉又冷。
陶思桦被迫抬头,却看不清他的神情:“我去……工作了。”
“说实话。”命令的语气异常冰冷。
陶思桦无可奈何:“去了一趟海边,看看风景也不行吗?”
他想从缝隙中挤出去,却被祝庭安挡住了。
“看风景?通讯器不看?”祝庭安凶得要命。
“出门的时候忘了,没带。”
陶思桦被狭窄的空间桎梏住,难受时扯到了脚腕,不由吸气。
“腿怎么回事?”
陶思桦全身都湿得滴水,膝盖发冷,腿还瘸了,瞬间有些委屈:“下雨摔跤很正常——”
只不过是多摔了十几次而已。
祝庭安盯着他:“为什么瞒着我?”
黑暗中的陶思桦犹豫又心虚,低头一声都不吭。不远处的挂钟上,指针经过了12点。
祝庭安的怒意越卷越盛,胸腔膨胀得发疼,却在忽然觉察到陶思桦抖动肩膀时停住了。
陶思桦一抽一抽地发抖,偏偏还试图克制。
祝庭安的手指停在他的耳边时,陶思桦忽然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堆满得意的笑容。他掀开雨衣,露出身上卷了一圈又一圈的气泡膜。
一群海神星特有的发光海贝裹在气泡和他的身体之间,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一团一团的花朵绽放在黑暗中,滑稽而美丽。
陶思桦仰起脸,脸颊肉消瘦得几乎不见,整个人却兴奋得难以抑制:“哥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