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庭安关上门,踏入黑暗的一瞬间,屋内的灯光亮了。陶思桦几乎是扑过来的。他才从被窝里出来,头发都乱糟糟的。可能是想欢迎祝庭安,猛地到了跟前却迟疑了。
“你出什么事了?”陶思桦瞪大眼睛。
“天气不好,一个小时前下过冰雹。”祝庭安知道自己可能看上去很糟糕。他才结束了一些事情,浑身戾气,很容易吓到小孩。
陶思桦稍微松了口气,几乎是扶着祝庭安进的屋。祝庭安的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然后带着他一起跌进了沙发。
陶思桦撑起上半身,盯着祝庭安疲惫的侧脸。祝庭安靠在沙发上闭了眼,发丝沾染的水珠顺着挺立的鼻梁滑到嘴唇,微微凸起的唇珠浸上水渍。
陶思桦的眼睛来回地扫,视线停在他左眼眼尾处的一颗小痣,原本上挑的眼角也因此更显性.感。
“看够了吗?”祝庭安的声音打断了陶思桦的观察。
陶思桦提高了音量:“又不好看。半夜吵得我睡不着,还以为你跑路了,我尾款怎么办!”
言之凿凿的怪罪一股脑砸向祝庭安,陶思桦还更有理了:“你走了也挺好,我还能独享海景房。结果你又回来了,专门找茬儿是吧!”
一说完,他吸吸鼻子,空气里都是祝庭安的气息,毛躁的心情居然很快平复了。
祝庭安垂眸又抬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勾着人:“那你这是?”
陶思桦上下瞄了几次,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压在祝庭安的手上,立马跳了起来:“我没想干嘛!”
又斜眼补了一句:“你别误会。实验室说我们接触得太少了,互动数据不好看。”
“原来如此。”祝庭安微一点头,抓住陶思桦的手一路将他拖到了卫生间门口。
“你干什么?”陶思桦费了点力气也没能挣开。
祝庭安挑眉道:“不是说接触得太少了吗?我现在要洗澡,一起?”
陶思桦怔了怔,薄薄的脸皮“唰”一下滚烫:“想和我一起洗澡就直说!”
他不敢抬头,使劲儿把自己的手从祝庭安那儿挣脱,逃跑时拖鞋都掉了一只,还不忘骂一句“不要脸”。
祝庭安的嘴角翘起弧度,关上了门。
阳台的门开着,暴雨后清新的空气从深色的海面飘来。实验室建在高地,透过落地玻璃能看见漫长的海岸线。璀璨灯光装点着蜿蜒的弧度,遥远而寂静地沉在黑夜下方。
陶思桦盘腿坐在床尾,嗅了嗅海风,又偏头闻了闻室内。屋外夜空是蓝色的,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
祝庭安从浴室出来后,陶思桦的眼睛一直跟着他。祝庭安的浴袍半敞,发尾的水滴经过近乎完美的胸肌腹肌,又顺着人鱼线消失。
陶思桦的视线在背后直勾勾的。随着他打开衣柜才忽然消失。
祝庭安拿出睡衣,视线扫过一排挂好的衬衣,每一件都完美得没有一丝褶皱。
“我家里养过一条狗,”祝庭安开口时,平淡的语气如叹息,“小时候特别调皮,家里人都很溺爱。有一天却突然变得很乖,殷勤得不像话,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它偷吃了一整箱的营养液,还打翻了鱼缸,连洗衣液都舔了一半。”
陶思桦紧张地问:“后来呢?没出事吧?”
祝庭安难得弯了弯眼睛:“送去医院洗了胃,休养两天之后揍了一顿。”
陶思桦背心发凉,只见祝庭安从衣柜里拣出了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衬衣,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才挂上衣架。
“后来我知道,要是小狗做错了事,该打的时候绝不能留情。”祝庭安的声音平静低沉,隐隐的压迫感随着脚步而来。
陶思桦抱着枕头往后一退,落地窗玻璃截住了去路。
“你、你的衣服自己掉出来的,”陶思桦心虚地解释,“我好心给它塞进去了。”
末了,再倒打一耙:“说不定是你走的时候自己忘了关衣柜门。”
祝庭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有所思:“小狗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下一次还是会被惩罚。”
陶思桦的心脏剧烈跳动。
“你、你难道要打我吗?”
祝庭安的视线从他的眼睛到鼻子,嘴唇,下巴。陶思桦的喉结跟随他的视线动了动,不由自主抱紧枕头,妥协道:“打哪里?”
祝庭安差点被气笑了:“你是小狗吗?”
陶思桦眨巴眨巴眼睛,乖巧得要命:“哥哥,我不是。”
窗外云层散去,银河烂漫璀璨,小狗的眼睛和星星一样,闪动时明亮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