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思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认为属于祝庭安的气味有时会消失,但每次闻到时,手环都会变红三秒。
“这个手环……是不是坏啦?”陶思桦试探性地问。
祝庭安刚去见了实验员:“有颜色变化是正常的。”
陶思桦“哦”了一声,又听祝庭安问:“这个实验,你知道多少?”
“啊?”陶思桦莫名其妙。
祝庭安今晚好像十分耐心:“除了钱,你有了解过它到底是什么项目,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
陶思桦大义凛然:“我、我为科学献身,总之是为人类做贡献的,管那么多干嘛。”
祝庭安顿了顿,挑眉道:“你真伟大。”
陶思桦“嘿嘿”两声,过了几秒才感觉他在嘲讽自己,干脆抬抬下巴,装乖道:“那你给我讲讲嘛,哥哥。”
祝庭安说:“这个项目是伽马实验室的高级机密,公开的内容几乎没有。他们唯一承诺的是注射试剂不会造成生命危险。所有的参试人员都经过健康筛选,两两一组进行搭配。你还记得昨天的注射液是什么颜色吗?”
“蓝色,”陶思桦想了想,答道,“淡蓝色。”
祝庭安看向他:“你确定吗?”
“嗯嗯,跟我血管的颜色差不多呢。”少年的肤色白如瓷器,腕骨只包着薄薄一层。
祝庭安却记得自己打入的试剂是深蓝色的。
“只有我们不一样,还是所有人都不一样?”陶思桦托着脑袋问。
祝庭安没有回答。
陶思桦其实一点也不好奇,这些事也不归他操心。他趴回床上,百无聊赖地打开通讯器,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祝庭安也坐在了床上,继续翻他的书。陶思桦瞄了一眼,是完全陌生的语言。
“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祝庭安忽然开口。
陶思桦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道:“字面意思。我家未城周围全是白桦树。”
“桦树林是什么味道?”祝庭安接着问。
陶思桦晃着双腿:“能有什么味道?唔,小时候秋天去捡树叶,冷空气还挺纯净的,这样说算不算?”
祝庭安翻了一页书,“嗯”了一声。
陶思桦露出一只眼睛,稀奇道:“你没见过?”
“不记得了,”祝庭安平淡地说,“没什么印象。”
陶思桦拱拱脑袋,通讯器忽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伽马实验室]。信息附了一条链接,要求如实填写。
打开扫了一眼,陶思桦愣在原地:“卧槽。”
祝庭安眉心一跳,循声看见陶思桦的脸红得不可思议。小孩儿“哇”地一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窸窸窣窣地过了一会儿把通讯器摸了进去。
陶思桦紧紧盯着全息小屏上出现的电子问卷。
[1. 今日是否与搭档发生物理接触?a.是/b.否]
[2. 请勾选今日与搭档发生的所有行为:a. 表层肢体接触,如抚摸等; b. 亲吻;c. 性.交; d. 其他体.液交换;e. 其他; f. 无]
[3. 今日是否有过自.慰行为?a.是(时长____)/b.否]
……
问卷不长,但每个都看得陶思桦面红耳赤。
好不容易填完,陶思桦忽然联想到了昨天实验员说过的副作用。他心里咯噔一声,又想到今天祝庭安不止多管闲事,还一会儿问名字一会儿问气味的,和昨天判若两人。
难不成——
陶思桦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从被子里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祝庭安,你有女朋友吗?”
祝庭安眼睛都没抬:“没有。”
“你以前交往过女朋友吗?”陶思桦追问道。
祝庭安不答反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陶思桦的声音变得紧张:“你不会喜欢男的吧?”
祝庭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觉得呢?”
“……我、我可是直男!”陶思桦强硬地声明道。被子绊了他一下,再次栽进枕头里。好半天也没听见祝庭安吭声。
陶思桦当他默认了。
这个实验太可怕了。陶思桦想都不敢想。他在被窝里吸吸鼻子,竟然再次闻到了夜海白月的气息,激得他哆嗦了一下。这一次,手环变红时没有振动。
祝庭安打开在线问卷时,空气里仍然萦绕着淡淡清香,来自不属于海神星的遥远森林。他侧过头,隔壁的被子遮住了少年的上半身,露出一截柔韧的腰肢,一双细瘦的小腿来回摆荡,就像今天在舞台上那样。
但只有私下面对祝庭安时,他才格外乖巧纯真,像个刚成年的小孩。
才几岁就会这些,小花招一套又一套。小狗摇起尾巴的时候,真的假的连他都会产生迟疑。
是时候写个报告给上面,在海神星加强管理赛博偶像行业,最好彻底取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