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来的二位?找祝庭安要钱别带上他。
再者,祝庭安说买就买啊?他又不是出来卖的!
陶思桦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发出声音,可是祝庭安瞧着平静极了,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只见兔男郎扛着炮筒朝他们走近了两步,手扶着开关,和之前那娇滴滴的模样判若两兔:“[茶馆]的规则很简单,钱货两讫。”
祝庭安眉毛一挑:“货在哪?”
“先交易您身旁这个,给兔老板一点信任。”
陶思桦感觉祝庭安的视线穿透了狐狸面具,烫得他脸上一片灼烧。他咬住牙齿,心里却莫名镇定。
大不了就一起交代在这儿。
反正怕死的人不是他。
兔男郎扭头交代辉屠:“等会儿把骨灰扬河里,别跟老板说。”
辉屠犹豫道:“会破坏我们区的环境评估指数的……不如让垃圾车送到隔壁区,不行,我们还欠一个人情——”
“你他爹的有完没完!!!兔老板忍不了了!”兔子忍不住爆粗口。他彻底发飙了,耳朵竖得跟竹签似的,恨不得给同事两巴掌。
这股气也顺势撒到了顾客身上,兔男郎冷酷地扣动扳机:“三,二——”
“等一下。”
祝庭安潇洒地拎出一枚项链,细碎的黑晶矿全是星星的形状,在昏黄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一看就是小资产阶级喜欢买来装点门楣,实际毫无价值的垃圾。
也就是陶思桦十八岁那年早出晚归三个月的工资。
“……一!”
随着子弹出膛的声音,陶思桦突然怒喝:“祝庭安!!!”
还想说的脏话硬生生断在了喉咙里。因为祝庭安这货岿然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而陶思桦兜里的小方块不知何时被他顺到了手里,变成扁平的刀片,让撞上的子弹反方向射去。
……那不是子弹。陶思桦看清楚了,弹头在弹射时张开,是微型麻醉针。
接下来的数枚麻醉针也如落雨,纷纷被撞回来处。一瞬间众人纷纷倒地,只剩下辉屠还站着,张开嘴巴。
兔男郎倒在地上,嵌入手臂的麻醉针正在生效,拼着力气骂辉屠:“抓人啊,愣着干嘛。”
辉屠:“……哪一个?”
兔男郎没有力气说脏字,白眼翻得人都要背过去了:“祝…祝庭安!”
七天前,一份匿名悬赏传遍了整个K19。祝庭安很有名,也很好认。只不过在[茶馆]的地界,客人是没有资格比他们先动手的。
辉屠还没从刚才的画面反应过来,想起那份悬赏将祝庭安定为[特殊危险]:“我???哦,你之前怎么不说?”
大块头歪过脑袋,两手空空。
“别忙。”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传来。
辉屠迷茫极了。
陶思桦察觉到祝庭安侧过头,于是抱起双手,朝辉屠摆出傲慢的态度:“我也是来抓他的。”
辉屠左思右想,忽然恍然大悟,下意识地看向祝庭安。只见那个浑身危险气息的男人弯了弯冷淡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朝陶思桦说:“我跟你走。”
他语调平静得不可思议。
“谁问你了?”陶思桦恼羞成怒,胸口跳动得厉害。
辉屠也不知道该担心谁,但就是莫名地忧心起来,他主动向陶思桦提议:“要不你考虑考虑,咱们一起分赏金。”
陶思桦没理他。
辉屠转向祝庭安:“那你也考虑一下呗,给你三成。可以买个大理石棺材,办一场星际葬礼。”
不等祝庭安看他,辉屠率先双脚一蹬,闭上了眼。
祝庭安当他是空气,慢悠悠地走到陶思桦面前。伸出手,掌心里躺着黑色的小方块。祝庭安微微挑眉:“刚才不是装不认识我?”
陶思桦“啪”一下夺回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等出了[茶馆],他才扯下面具随手一扔。
“陶思桦。”祝庭安在身后喊住他。
“干嘛?”陶思桦没一点好气。
“你的通讯器——”
陶思桦气势汹汹地回过头,接住了他抛来的东西。
……都怪祝庭安,气得他都忘了!!
然而此刻,他终于看清楚了祝庭安。
站在银色夜空下的男人高挑笔挺,黑衣黑裤,皮靴上的银链子微微闪烁。祝庭安左手的衬衣袖口往上卷了一截,黑晶矿项链在腕上缠了三圈。
修长的手指捏住陶思桦刚才丢掉的狐狸面具,带有薄茧的指腹缓缓划过尚存余温的面具,仿佛也经过了陶思桦的眼眶,又烫又酸。
陶思桦的胸膛里忽然泄了气,换成一团柔软的棉花在轻轻鼓胀。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转过身。遥远的月光在这个星系也同样存在。银色的光洒落在他的脚边,和祝庭安的声音一起,穿过时间:
“七七。”
陶思桦条件反射地回头。这个动作一发生,他都来不及懊悔。自我厌弃和恼火在这一刻让他无法动弹。祝庭安都会看出来的吧,他在祝庭安面前什么也藏不住。
祝庭安却盯着他的眼睛,游刃有余得讨人厌:“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