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源一下子就懂了轻云的意思：“夫人的意思，可是江将军作为最具能力的后起之秀，不可能轻易彻底陨落？”

何北风懵了，他看看了然的爹，赞赏爹的娘，顿觉自己多余。

“魔族那位，叫子民也参与了进来，分散成一股又一股的力量，我族军队推进奇慢。”何源一提起新上任的魔君就头痛不已。

前去劝降的轻则囚禁，重则斩首。

虽然现在是停战，可边境剑拔弩张的态势一日比一日严峻。

这个时候就算天君昏了头，也不会灭掉江南月的。

唉，这岑青泽可真是.....

“真是给了我好大的惊喜呀，月儿。”温暮愉悦地开口。

潮湿的水牢之中，温暮卸下了高高在上的伪装。

他慢悠悠地在案边走来走去，指尖拨弄着镂空的鎏金耳坠。

他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江南月血的气息，眼中迸发出渴求的精.光。

“母亲、母亲，你这一世真得好可怜。”他欢欣雀跃的笑起来。

无声涌动的水澄澈地仿佛如空无一物，悬在架上江南月低垂着头，丝丝鲜红外流，染红了苍白的发尾。

温暮知道她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肆无忌惮地开口。

“这是我特意为母亲准备的类弱水，母亲，您的血肉之躯真是好坚强，比你那群道貌岸然的亲人强多了呢。”他咯咯咯欢笑起来，耳坠叮叮咚咚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室内。

忽然他又不笑了，换上了一副厌恨至极的表情。

“你也没比那废物强到哪里去，他在东躲西藏，你在不服管教。”

他留恋地看向宛如飘在半空的江南月，残忍地笑了：“我信您一定能撑到会审的。”

“不要让我失望啊，月儿。”

无尽的空虚。

愤怒和绝望点燃了空茫的识海。

就如无数次死而复生后梦中所见。

江南月茫茫然的看向完好无损的身体。

她直觉有人在看着她。

“你是谁？”

飘飘渺渺的语调，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江南月的目光被一处微弱的光吸引而去，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点将息的光泽。

“....想起来....别怕....”温润如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江南月听见了，她义无反顾地向前跑去。

这里没有风，没有石头，没有花草，江南月的一切动作都像原地踏步。

在徒劳无功地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后，她看见了一个面目温和的青年，身形影影绰绰，安安静静地立在某处。

江南月看不清他的脸，只要想要去辨认，他就会变得更模糊。

他正在看着江南月，深深地注视着江南月。

“你是谁？”

“你想要说什么？”

“我认识你？”

江南月语速飞快地抛出一串问题，青年只是含笑看着她，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月儿，不怕。”那温柔的声音又一次开口，眼前的青年却没有张嘴。

“哥哥一直在。”

眼前的青年周身泛起温柔的碧色光芒，这片荒漠一样的空间落下无数草与花的种子，他们在江南月的脚下蓬勃生长，江南月没来由地鼻头一酸，鬼使神差地哽咽开口挽留：“别走。”

“哥哥答应过月儿，会一直一直守候在月儿身边。”

“睡吧，不会痛的。”青年的样貌如彩墨入水转瞬即逝，他落下漫天的花瓣，落在江南月的手心、肩头。

江南月怔怔地摸过脸颊，原是早已涕泪横流。

她的心底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她在这广袤的春野上奔跑，哭得狼狈：“别走！求你！告诉我你是谁！”

她不知道的是，暗沉的水牢中忽然漾起了一圈又一圈淡淡的光。

它将江南月温柔地包裹，轻柔地抚平她紧紧皱起的眉头。

那束光定住了，它微不可见的在抖。

在那光罩下，江南月模糊的双腿飞速复原。

那光像是放下心来，光影流转，随后陡然大放，又在不久之后悄无声息归于静寂。

那光芒，同江南月的剑，疏寒，别无二致。

梦中的春如何抵御现实的冰冻三尺，江南月被从梦中唤醒，带去了那审判她的地方。

来往过客向她投来的目光不甚相同，有人对她充满怜悯，有人恨不得生啖她血肉。

高堂诸仙各怀心思，多在盘算着能为自己谋算什么，争取什么。

“江南月，我且问你，为何残杀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