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除夕,妖魔也诡异的识趣起来不再侵扰,将士们闹闹哄哄地进进出出,让这军营也洋溢满了火热的年味儿。
江南月到时,一个小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气氛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凝滞,反而更加热烈。
“将军来了!来来来,来我这坐,好不容易捂暖了。”有人看她进来了,“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水!赶紧给老大暖手,去去去。”二狗子反应那叫一个快,才不让别人抢了江南月的关注。
有这俩活宝一闹,大家起哄也好,真心也罢,一门全冲着江南月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让这寒冬的室内,燥热得像盛夏。
“快让让,饺子上桌咯——”李四迈着小碎步从厨房里一溜烟跑来了餐桌旁,热饺子上腾腾升起的锅气熏得李四脸通红。
“四哥,偷吃没呀?”二狗子嘻嘻笑着。
“少来!”李四踢他。
江南月忍俊不禁:“好吃吗?”
李四想也没想:“好吃,香!”
马上就有人搭腔:“没吃咋就香了!”
“还是吃了!”
善意的笑声爆发出来,李四的脸更红了:“小崽子们你们懂啥?张三郎做的饺子难吃过?”
李四那头笑骂完,转过头眼疾手快夹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丢江南月碗里。
“将军先吃!”
江南月调侃:“我都怕烫我舌头。”
说是这么说,她咬开嫩软的皮儿,温热鲜嫩的汤汁儿滚进了喉咙,馅儿的鲜香直充大脑。
放下筷子后她瞧见所有人都在看她,故意卖了关子,顿了会儿道:“不愧是张三郎!”
又一轮欢笑声。
李四进进出出忙个不停,二狗子俏皮话层出不穷,好久之后,大家可算是吃饱喝足,心满意得。
因为温暖而陷入困倦的室内,被一声载满乡愁的竹笛唤醒。
二狗子靠在墙边,迷迷糊糊开口:“俺是真想婆娘还有娃嘞.....”
“我也是。”
“得有三四年没回去了吧。”
“唉,我比较倒霉,这是第十年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接话,江南月大抵知道他们的家庭,但更细致一些的就不清楚了。
一边儿的李四望着江南月出了神,眼眶里有浊泪打转。
江南月道:“四哥,想女儿啦?”
李四赶忙摆手,耸了耸鼻头:“都怪这帮小子,给我老李也整得矫情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别过头去擦眼睛。
大家默不作声。
因为人人都知道李四的妻子和他在战乱中走失,他一个人拉扯女儿,却被强征,只留一个半大的女儿一个人。
“没事儿,四哥,”二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拱到李四身边去了,他狠狠揽着李四的脖子:“跟着将军咱就建功立业去吧!现在的功绩都够你回去之后富贵半生去了。”
张三郎终于开了尊口:“那你呢?功绩和惹得祸事相抵没?”
江南月轻轻笑起来。
二狗子颇为自豪:“俺早算过了,再打一场,打个大的,俺就可以重新做人嘞!”
大家笑作一团。
这时一个年轻一点的士兵端起酒杯:“那我代大家敬将军一杯,建功立业的好事让我蹭上了,美哉!”
江南月摇了摇头,回敬一杯后郑重开口:“多谢诸位交托信任,我不敢许诺常胜将军,只求让我们都能平安归家!”
一提到回家之后的好日子,大家又炸了锅,忘情地诉说。
众人笑着闹着,许诺着战后要彼此串门照顾,不知不觉就守到了后半夜,江南月赶着他们抓紧睡觉,笑着和他们互到了新年吉祥才分开。
张三郎留在原地一直没动。
他有些扭捏,等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他又凑了上来。
江南月开口就要赶他:“快回去休息。”
张三郎攥拳后向旁一挥,炽热的火光在他指尖燃起。
江南月惊喜万分:“已精进到如此地步!”
张三郎隐晦地表达自己的骄傲,他郑重其事地抱拳:“张三郎谢老师传教之恩,此后若遇战阵,我能帮到老师的也更多了。”
人走灯灭,寒意重来。
江南月滚进了被窝,安安心心合上了眼。
“醒醒,醒醒。”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江南月费力睁开了眼,又是白茫茫一片。
应当是梦吧。
她发问:“你是何人?”
一道缥缈的身影在她眼前凝聚成人形,她神色忧郁悲伤,欲说还休。
江南月仔细辨认了片刻,惊讶极了。
“你....”
“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