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瑶光宫中——
陆挽涟依靠在李启的怀中,颈上裹着一层纱布。她看了一眼他,道:“陛下好像有心事。”
李启淡淡“嗯”了一声,道:“后日蔺国的使臣就到了,朕在为江氏之死想一个理由。”
“这很简单,”陆挽涟指尖绕着李启的衣带,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就说是水土不服,再加上忽然恶疾,难治而亡。”
“再让太医补一张脉案。”
李启哈哈笑了起来,对她所说甚是满意:“朕的涟儿真是冰雪聪明。”
“唉——”李启看着陆挽涟的颈,心疼起来。陆挽涟不明所以,手抚上李启的颊,关心道:“陛下怎么了?”
李启的手摩挲起她颈间的白纱布,说话时还带着后怕:“今日真是吓死朕了。”
陆挽涟弯了弯唇角,轻轻吻了一下李启的嘴角,道:“臣妾这不是好好的在陛下怀里吗?”
“虽然如此,但——”
李启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陆挽涟用手指封住了李启的唇:“陛下不要再说,你一说,臣妾就会想起今日之事。”
“好,朕不说,是朕错了。”李启封了嘴。
“对了陛下,此次蔺国来人是为求取公主,陛下可想好是……哪位公主?”
“涟儿觉得朕会择哪位公主?”
陆挽涟摇头:“臣妾不敢妄议。”
李启又笑了:“朕的涟儿好生乖巧,快让朕捉摸不透了。”
“此话怎讲?”
李启道:“一会儿大胆放肆,一会儿懂事乖巧。可不让朕捉摸不透吗。”
“陛下是在取笑臣妾。”
“哈哈,”李启心情不错,“你但说无妨。”
陆挽涟道:“如今适龄的公主有两位,一位是靖阳公主,还有一位则是臣妾的润玉。”
“靖阳那丫头,性子太急且不好招惹,若送她去蔺国,恐怕不出三日就能把那蔺国的宫殿掀了。”
“润玉性子温顺,是和亲的不二人选。”
李启说话了:“涟儿能舍得下吗?”
陆挽涟露出苦涩:“舍不下又如何?蔺国求得是大启的诚意,所以陛下理应把最疼爱的公主送去。”
“此话没错,”李启话锋一转,“但朕不这么想。”
陆挽涟故作惊讶。
“蔺国与大启交好是没错,但是近年来边境纠纷却缕缕增多,难保以后不会发生什么,朕怎会舍得最爱的润玉去如此险地。”
陆挽涟道:“那陛下难不成是想让……”
李启道:“朕想让靖阳去和亲。”
“她性子虽张扬强势,但也锋利,若是以后真有什么变故,也有自保之力。”
“要换做润玉,怕是只能白白送命。”
陆挽涟不说话,可她心里早就清楚人选。李启是什么样的人她最了解不过,只要是他心爱的就不会给的。
先前陆挽涟之所以没有借曲微棠小产之事去挫一下李长嫣就是因此,毕竟,犯了事的公主不好去和亲。要是李长嫣不能去了,那去的不就只剩下她的锦若了吗。
“那陛下要不要跟皇后商量一下?”
李启摇头,道:“不必,皇后身子不好,若是再让她承受分别之痛,恐会伤身。”其实他话这样说,但不代表这样想。说到底,他就是怕跟皇后说了,皇后在同李长嫣说,到时候李长嫣闹着烦心。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陆挽涟又问了:“那要不和公主说一下?”
“那就更不必了。”李启想都没想就否决。李长嫣是万万不会同意去和亲的,若是提前跟她说,只会给自己招烦。到时候万一做了什么过激的事,那公主人选只得换人。
陆挽涟猜得是对的。毕竟蔺国上次来人就说过要求娶大启的公主,恐怕在上次皇帝就已经内定人选。
陆挽涟问:“那陛下可定好婚期呢?”
李启:“暂且没有。此次蔺国来使有蔺国的二皇子,朕想让他在这住一段时间让靖阳和他熟悉熟悉。”
陆挽涟:“那也好,这样就不会那么突兀了。”
李启:“朕正是此意。若是真走到那一步将人五花大绑,岂不丢了皇家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