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微棠抱着凝玉的尸体哭了很长时间,等她站起身时,凝玉嘴边的血和她脸上的血迹早已经凝固。
后面的时间过得很快,可好像又是极慢。快,是快在一晃就过去了;慢,是慢在每一秒她都在清晰感受着。
凝玉死得突然,桃夭与青柳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在处理好凝玉的尸身后,都躲起来偷偷地哭。
屋里,曲微棠靠在床边静静听着风过带起的窗动响声,心里就像是被一滩死水侵占。
期间,青柳有来问过凝玉之死,曲微棠没有做过多的掩饰,而是大致讲给了她听。之后,青柳便哭跑着出去。
今天一天曲微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在她的印象里只有进宫后发生的种种和……凝玉死前的画面。
桃夭应该是怕曲微棠陷在悲海中出不来,于是找过来陪一陪曲微棠。
见桃夭过来,曲微棠心里更甚难受。拉过桃夭,抽抽噎噎地说:“桃夭啊……凝玉没了……我们的凝玉没有了。”
顿时,桃夭酸胀的眼眶又红,她本是不愿再哭,怎奈就是止不住。
曲微棠的眼中泪像是无休止,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她仰头,傍晚的清冷光于曲微棠的脸上投下光影,不真似幻。她的泪滚至下颌,而后落在襟前,沉入那一片暗色之中。
不知不觉天色已如泼墨般倾倒,桃夭已走,曲微棠没有吃晚膳一个人待在屋里。思绪越来越乱……
有点想发疯!也是快被逼疯了!
她觉得她进宫是厄运的开始,才多长时间却几次险些丢了性命。这次能躲过,多少带点侥幸。若是下一次还会那么幸运吗,她想是不会的。
这也不怪她想得太悲观,这是事实。曲微棠在宫中就是祸从天来,有一个人总想着要她的命。
她有预感,自己恐怕在这宫中活不过两年。
想到这曲微棠心中更乱,往前的委屈于此刻堆到一起,把鼻子堵塞。她蜷缩在床榻上,身上裹着被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桃夭的声音:“娘娘,奴婢可以进来吗?”
曲微棠胡乱抹掉眼泪,清了清嗓子:“你进来。”
桃夭进来后她把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密封荷包。
曲微棠接过,吩咐桃夭把剪刀取来。荷包被拆开后,曲微棠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她将纸条展开,心里念出上面的字。
十五月圆,江水流时。
曲微棠一秒便懂,江洛儿是说要在十五那日离开。
“还有七日。”她心道。
“你退下吧。”曲微棠对桃夭道。桃夭点头应下:“是。”
而后曲微棠又看向最后一行字。
求明日一见。
“是得一见,商量一下细的。”她心说。看完,旋即下床,曲微棠走向桌上飘忽不明的烛火把纸对准了它。随即房间出现了一瞬强烈的明亮,然后慢慢回归原来之样。
在那之后,她就躺床上睡了。可尽管曲微棠眼皮怎样沉重,就是没有丝毫睡意,心中愁水翻涌不停。
不过,更可怕的是,死亡的念头一直在她脑中翻滚。死,却是不自愿的。那种预感愈加强烈,真的让她无心入眠。
或许,她该想想办法救救自己。
但思来想去,一无所获……
突然,她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不过这个念头是第二次出现了。
逃走!
不,不,不!不行!
仅是一刻曲微棠又否认这种想法,她走了她的父母该怎么办。
可是若一直待下去,她早晚会被害死吧。从入宫到现在遇刺、毒害,小产和毒害。谁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谁又知道她以后能不能躲得过。可若是真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又该是何等可悲!
而且现在是凝玉,谁又会知道以后桃夭和青柳会不会被连累。
她想活啊!可偏偏她在这宫中只能做到心惊胆战!
走吧,走了总比死了好。
是啊,走了总比死的好。
可要怎么走呢……就她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能一走了之。
一夜静雪,烛灭人未眠。
翌日,下午曲微棠身着一身缃黄色冬装,金钗满头,神色平静却藏匿着丝丝寒气。
她带着二人往冷宫走,待到一阵拐弯处,曲微棠人还未转过去,就听到一阵说话声。声音不大,但甚是清晰。
曲微棠原本没想管这个,可听着听着就听出了熟悉的名字。
她站住脚步,示意后面两人也停一下。就静静的听着,听着声音由远及近。
“喂,你知道吗?芳华宫的娘娘小产了。”
“我知道,我知道。”
“那我猜你应该不知道昨日里芳华宫死人了。”
“这我真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是暴毙死的,七窍流血,可怕的很,”那宫女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还听说陛下最近几日最是忌讳宫中见血。”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