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铺子静悄悄的。
闻蝉夏拿着抹布心不在焉的擦着本就干净的柜台,视线却频频飘向店外。
除了零星几个好奇张望这边的街坊,并没有上门定制的客人。
她虽然知道这件事急不来,新事物的出现总需要一些时间让人接受,但难免还是生出几分失落。
那小小的沮丧没能逃过姜昭奕的眼睛,他搁下翻看的书册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闻蝉夏只当他闷了,
“去吧,我守着就行。”
姜昭奕出目标明确,径直往木匠铺的方向走去。
“公子,今天想买些什么?”
见是老客户,木匠打声招呼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姜昭奕细细看过架子上做好的成品,问道:“可以定做一套模具吗?”
老木匠抓起搭在肩头的汗巾抹了一把脸,
“当然可以,公子需要做什么模具?”
“像这么大,形状精巧一些,底部都要刻上蛋糕来了的字样。”
姜昭奕边回忆闻蝉夏说的话边比划着。
老木匠想了想:“精巧没问题,就是需要费些功夫......公子急着要?”
他昨日也听说街那边有家点心铺子明日开业,做的糕点很是新奇,前所未闻。
“今日便要,价钱不是问题。”
做生意就喜欢这样爽快的客人,
“成,既然公子开口,那我现在就赶工,您看做成牡丹锦鲤树叶和元宝怎么样?样子可爱,适合点心的形状。”
“可以。”姜昭奕觉得闻蝉夏应该会喜欢。
“好嘞,那您一个时辰后来取!”
姜昭奕爽利的付完定金转身离去。
......
茶楼顶层厢房,门吱呀打开了。
“主子?您可回来了!”
袁卓双眼放光,蹭的站起身。
姜昭奕搭眼看了看桌子上那堆很是凌乱的账本:“其他铺子的账本都送来了?”
“是!”袁卓忙不迭的让出主位,自己侧立一旁,准备禀报这几日的情况。
“主子,茶楼......”
姜昭奕手一扬,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你是掌柜,寻常琐事自行裁定就好,除非遇到难处,否则不用报备与我。”
袁卓跟随他多年,是茶楼明面上的掌柜,一直将诸事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话音一转:
“眼下有件事需要你现在找人去办,要信得过口风紧的。”
信得过还要口风紧,那不正是自己吗?!
袁卓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主子,您吩咐!”
“去医馆说自己身体不适,开几副调理的方子,抓了药送到蛋糕来了,就说要定制药膳,走茶楼的账便可。”
想了想,他又嘱咐一句:“做的自然些,就当是真客人。”
袁卓恍然大悟。
原来主子是为了给那姑娘的铺子送个开门红啊。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袁卓跟随他多年,姜昭奕对他办事很是放心。
袁卓领了命,立刻退出房间。
他寻了间颇大的医馆,努力做出身体抱恙的状态,慢吞吞的挪了进去。
候诊的不算太多,大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袁卓这面色红润的模样格格不入。
他不由的缩起脖子,规规矩矩的站在队尾。
轮到他时,他惴惴不安的落了座。
没成想迎上大夫锐利目光的瞬间,卡了壳,
“呃......大夫......我......”
老大夫见他支支吾吾,也不多问,指了指桌上的脉枕让他把手腕放上去。
老大夫手指往腕间一搭,眼皮垂了下去。
半晌“啧”了一声,眉头紧缩起来。
袁卓尴尬的扯扯嘴角,还以为是自己假装生病被发现,一时有些慌神。
惶惑间,老大夫幽幽问道:
“你夜里睡得可安稳?是否多梦,平日可觉得腰膝酸软,不得劲?”
袁卓仔细一想,平时事情多,确实晚上做梦也是白日的事情,更别提东奔西跑,肯定身上酸痛。
没想到大夫居然这都能摸出来,他连连点头。
老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露出了然的神情,他就知道。
他往前凑了凑,小声道:
“公子,你是来看难言之隐的吧?”
袁卓懵了:“啊?”
难言之隐?他?
大夫一副被我猜中的表情,语重心长:“放心,老夫行医数十载,什么病人没见过?”
袁卓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十分精彩。
“不不不!大夫您误会了!我不是......我没有!”
他急的话都说不利索,恨不得对天发誓。
老大夫摆摆手,提笔开始写方子:“年轻人啊,面子固然重要,但不能有病不治啊。这是温补滋养的方子,记得按时服用,戒急戒燥,房事也要禁。”
说罢,将药方推到他面前。
袁卓颤抖着双手,接过这张沉重的方子,悲壮感油然而生。
为了主子的任务,这清白不要也罢!
药房里,伙计每念一味方子上的药,袁卓的脸就更黑一分。
好不容易熬到抓好药,他提着药包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