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久留,匆匆返回二楼雅间。
推门便见闻蝉夏苦大仇深的盯着茶壶。
“怎么了?是茶不合口味?”
闻蝉夏哀怨地瞅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并不,我在思考如何身无分文盘下一家店铺......”
“盘店铺?”
姜昭奕在她对面落座,自斟一杯茶:“怎么想要盘店铺的?”
闻蝉夏总不能说是系统任务,只得苦着脸道:
“京城物价高昂,总得有个谋生的营生,才能在这里立足啊。”
她托着腮,眼神飘向窗外,
“而且,我确实想做些吃食相关的买卖。”
“无碍,我......”
姜昭奕本想说她不必担忧,自己有的是钱,但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和事情从没跟对方提起过。
他停顿一下,若无其事的继续说:“我刚拿到赏银,你想盘铺子我们就去看看。”
既然现在让自己避避风头,那还是低调些好,一个店铺的伙计总不会引得那些人注意。
闻蝉夏喜出望外,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真的?你愿意帮我?”
“嗯。”
姜昭奕放下茶杯,寻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我也需个落脚处。你开店,我帮忙,也算各取所需。”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他什么时候需要为落脚处发愁?
闻蝉夏只当他手头也不宽裕,刚得的赏银要拿出来合伙,心里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
“你放心!我会尽快把你的本钱赚回来!”
姜昭奕看着她瞬间焕发的神采,与方才愁云惨淡判若两人,失声笑了。
他起身,“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寻合适的铺面。”
“现在?”闻蝉夏有些意外。“你了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况且合适的铺面紧俏,早定下早安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楼,姜昭奕扫过街边招租的铺面,心中已有计较。
铺子不能太显眼,也不能太偏僻,要方便她经营,也要利于他……观察京中动静。
闻蝉夏则满心沉浸在即将拥有自己店铺的兴奋与规划中无法自拔。
姜昭奕领着闻蝉夏在东市转了两条街,最终在一处不算太喧闹,但人流尚可的街角看中了一家正要转租的铺面。
铺子不大,原是个卖文房四宝的,后院带着三间厢房。
闻蝉夏里外仔细看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前面开店营业,后面两间住人一间当厨房。
她兴奋地拉着姜昭奕的袖子:“这里不错,既能开店又能居住。”
“嗯,确实不错。”这般不见外的亲近,他很是受用。
店主是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人,见他们有意,连忙堆着笑迎上来:
“二位好眼光!这地段,这格局,若不是家中急事,断不会这个价出手,一口价,三百五十两银子。”
闻蝉夏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五十两!
这数目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姜昭奕面不改色,不假思索的就要直接取出银票付款。
“等等!”
闻蝉夏来不及多想,按住了他的手腕。
姜昭奕低头看她,眼中带着询问。
只见闻蝉夏已转向店主:“这铺子我们确是看中了。只是您看,”
她伸手指了指墙角不太显眼的一处湿痕,
“这里雨季怕是会返潮,还有这房梁,瞧着有些年头了,屋顶的瓦片想必也需修补。我们若是盘下,里外修缮也是一大笔开销呢。”
她语气柔和,条理却非常清晰,将铺子的瑕疵一一指了出来,最后叹道:
“东家是急售,我们也是诚心要,二百八十两,您看如何?若是可以,今日便可钱货两清。”
店主笑容一僵,没料到这瞧着年纪轻轻的姑娘眼光如此毒辣。
他支支吾吾开始诉苦,说什么原价已经是亏了很多,如果不是急用钱肯定不会这个价格卖。
姜昭奕静立一旁,忽然想起母亲生前也曾这样为了家用精打细算,心里不由的一软。
最终,铺子以三百两银子成交。
店主写好契书按下手印,拿着银票嘀嘀咕咕的走了。
闻蝉夏拿着那张薄薄的房契,献宝似的举到姜昭奕眼前:
“看!省下五十两呢,足够我们置办不少物事了!”
那声自然而然的“我们”,让姜昭奕愉悦不少。
他微微颔首,压下翘起的嘴角:“你很厉害。”
她正色道,“这钱算我借你的,铺子盈利后,我一定尽快还你。”
见她如此坚持,姜昭奕只得应下。
“好,依你。”
他环顾这间尚显空荡的铺面,
“接下来有何打算?”
“自然是尽快收拾妥当,开张营业!”
闻蝉夏信心满满,
“我的手艺,肯定能让这铺子生意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