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根微热,补充道:
“掌柜问我们是否是夫妻,若不介意便住下。”
一间单人房?
闻蝉夏想起骑马时颠簸的酸痛,
“住吧,总比继续赶路强。”
待二人推开门,才知道这个单人间究竟有多小。
闻蝉夏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
“真是......一览无余哈。”
两人堵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尴尬的气息悄悄萦绕起来。
呆立片刻,姜昭奕进屋了,他将柜中备用的被褥铺在地上,这下屋子连落脚地都寥寥无几了。
“晚上我睡地上,你睡床。”
闻蝉夏哦了声,手指抠着门框,目光频频飘向角落的浴桶。
从穿越至今都没有好好泡个热水澡。
闻蝉夏蹭到浴桶旁嘀咕,
“现在才下午,估摸着还没热水吧?”
姜昭奕刚把桌椅靠墙摆好腾出转身的空间,闻言抬头:
“等傍晚我去问小二。”
太阳慢慢往西斜,光线从窗纸透进来,渐渐转成暖黄。
姜昭奕见她频频看窗外,也顺势瞧上一眼,
“我去看看热水。”
没多久他端着个冒着热气的铜盆回来,
“只有这些了。小二说傍晚才烧好热水,再等一等吧,吃完饭再沐浴。”
闻蝉夏跟着凑到面架旁,虽然水少,但洗个手还是可以的。
双手放进热水里,暖意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臂。
她舒服得喟叹一声。
抬头时,见姜昭奕正盯着她的手出神。
以为他也想泡泡手的闻蝉夏大方的让开了位置。
“你也泡一下吧?”
姜昭奕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好。”
他侧身与闻蝉夏交换位置,宽大的手掌往盆里放时,才觉出这盆并不大。
她的双手放在这儿刚好,自己的手掌落下去,几乎能盖住整个盆底的,连她方才停留的位置都裹进掌心。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惊愕的抽回双手。
水花落在衣襟上,留下几处深色的潮湿印迹。
他匆匆抓起一旁的布巾,胡乱擦了擦手。
闻蝉夏没注意他的异常,只盯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小声念叨:“快到晚上吧......”
简单吃过晚餐,小二终于提着提着热水桶叩响了房门。
“客官,您要的热水来咯!”
闻蝉夏眼睛一下子亮了,姜昭奕先她一步打开门:“有劳。”
热水混入早已准备好的凉水中,他试了试水温:“你先洗,我去门外守着。”
姜昭奕顺手关上门,提着桶交给小二。
闻蝉夏看着满桶的热水,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快速脱了衣服,泡进浴桶里,暖意包裹全身,连身上的伤都好像不那么疼了。
她洗得颇为仔细,完全没注意时间的流逝。
门外的姜昭奕靠在墙上,能清晰听见里面的水声。
走廊里传来其他客人的脚步声,带着酒气的笑闹声飘过来。
他立刻站直身子,往门中间走了两步,直到那脚步声远了,才又靠回墙上。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穿衣服的窸窣声。
待一切归于平静,姜昭奕抬手敲了敲门:“好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这才推开门。
屋内热气环绕,混合着皂角的清香,闻蝉夏坐在床上擦着头发。
“找小二换一桶热水吧。”
姜昭奕嗯了一声,没敢再多看一眼匆匆离开。
“哎,对不起客官,灶上的热水已经用完了,今日实在没多余的了!”
小二连连道歉。
姜昭奕一顿:“无妨。”
他回房见闻蝉夏正起身想往外走,手里还拿着布巾擦着滴水的头发。
“你去哪?” 他快步上前拦住。
“我出去等你洗啊,屋里就这么点地方......”
闻蝉夏指了指狭小的空间。
“不用。” 姜昭奕扫过昏黄的走廊,“不安全。”
他指着床边:“你坐回去,背对着就好。”
闻蝉夏细想也对,她重新坐回床上,背对着浴桶方向又擦起了头发,只是动作慢了些。
“哎,你好像还没......”
刚擦了两下,她扭头正好直面抓着裤子的姜昭奕,声音卡了一下:“换水。”
“抱歉!”她飞快扭过头。
屋内的空气骤然安静,闻蝉夏绝望的闭了闭眼。
自己怎么就转头了呢!
姜昭奕默了默,解释道:“小二说没热水了,我,我随便洗一下就行。”
“哦...”
闻蝉夏的声音细若蚊蚋,连大气都不敢喘。
狭小的屋内剩擦头发的窸窣声和浅浅的水声,二人相互背对着,中间只隔着短短几步。
“好了。”
她大喘一口气,只是脸上的热意没有退散。
虽说二人第一次睡在一间屋内,许是白天赶了太久的路,闻蝉夏没多久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几缕没擦干的发丝垂在床沿。
姜昭奕侧躺在地铺,目光不由自主黏在那缕发丝上。
手离那缕发丝还有半寸时,他忽然像被烫到似的停住,又悄悄收回。
他闭上眼,在寂静中一声声数着自己的呼吸。